第9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然而，秦玲的第一天并不顺利。 当她完成任务，来到苏艳红面前报到时，却遭到了询问：“鸭蛋呢，你没清点一下数量吗？” 按照常理，去掉公鸭和正处于休产期的母鸭，每日的鸭蛋产量应在四百枚左右。 今天却少了八十枚，这明显是出了问题。 秦玲感觉心虚，脸上强撑着笑，连忙找了个借口：“姐，我急着回去吃晚饭，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记工分，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匆匆离去，只留下一抹尴尬的笑容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目送秦玲离开，苏艳红的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转身，对一旁的赵寻说道：“赵大哥，你先来，我给你先记上，另外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赵寻与苏艳红的大哥亲如兄弟，大哥离家前曾反复叮嘱赵寻要照顾好这个小妹。 赵寻性格憨厚又讲义气，对于这样的请求自然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 记完工分后，赵寻没作声，悄然跟随着秦玲的足迹来到了河边。 经过一番暗中观察，事实很快水落石出。 今日实际产蛋量竟然是四百二十枚，而非秦玲所报的数量。 秦玲的心思贪得无厌，竟背地里却偷偷摸摸地私藏起一百枚。 她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蹑手蹑脚地溜向河边，途中不时像惊弓之鸟般紧张地四下窥探，生怕被人发现了行踪。 河岸边的风轻轻吹拂，却没能吹散她心中的慌乱。 待到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钻入了河边密布的沙柳丛中。 在那丛生的枝叶遮掩下，秦玲心中窃喜，正准备炫耀般地展示自己的“战利果”时，冷不妨，一旁的阴影处，赵寻手持柴刀，一脸严肃地矗立在那里，眼神锐利如鹰。 秦玲心中一惊，慌忙中想出对策，满脸堆笑地说：“赵寻哥，咱们……这叫做分享嘛，不对不对，咱们三七分，我拿小头，你得多拿，怎么样？” 她试图用贿赂的方式来化解这场尴尬，殊不知，赵寻正义凛然，未作多言，直接将她押送到了公社。 公社里，村支书胡勇平闻讯而来，怒不可遏，双脚几乎要跳离地面，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你这孩子，简直是在开玩笑！看在秦二叔的面子上，让你放鸭子，多轻松的活计，你却监守自盗！这是集体财产，是大伙儿的，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胡勇平的怒斥如夏日惊雷，震得人心神不宁。 秦二叔闻讯急忙赶来，一脸歉意地想要解释，却被胡勇平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两人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 归途上，秦二叔憋了一肚子火，对着秦玲大声斥责：“你这丫头，贪心不足蛇吞象！” 秦玲嘴里嘟囔着反驳，把责任推给了苏艳红：“还不是那个苏艳红在背后捣鬼，胳膊肘往外拐。爸，你说苏艳红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机灵？” 秦二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人家孩子哪能像你这样一根筋，人总是会学着长大的。” 父女俩就这样一路嘀咕，满腹牢骚地回了家。 此后的日子里，秦玲只要一听到苏艳红的名字，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而那份轻松的放鸭子工作，也自然与她无缘了。 她暗自发誓，前世因识人不明，工作被夺，今生绝不再重蹈覆辙。 另一边，夕阳西下，苏艳红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心情格外愉悦，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走出沙柳丛，远处赵寻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寻见了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大步流星地走近，递给她一堆包裹，说：“这是你哥哥从外地寄来的，虽然包裹脏了些，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你好好收着，别让你奶奶又搜刮去了。” 重生一世，苏艳红渐渐明白，赵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镇上为她们买些生活必需品，还会悄悄混入哥哥寄来的东西，而这背后的大多数开销，其实是赵寻默默承担。 赵寻对她的好，如同亲兄长一般，可叹前世，这份纯真的情谊却被秦沐枫误解，误会他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见赵寻欲匆匆离去，苏艳红连忙喊住了他，“赵大哥，我只收哥哥寄的，这些没开封的新鲜玩意儿，你别想蒙混过关，你自己留着吧。” 她从中精心挑选了一罐外表斑驳的铁皮罐头和一袋包装精致的碎点心，其余则细心地摆放回地上。 赵寻望着这一幕，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你这丫头……”赵寻的话语里夹杂着无奈与宠溺。 苏艳红感激地告别后，低着头匆匆离去。 刚迈进家门的门槛，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所吸引。 她心里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赶去查看，原来又是秦老太太在那里吵闹不休，搅得家中不得安宁。 秦老太太紧盯着归来的苏艳红，嘴角微微一扬，朝那位满是风尘的三轮车夫努了努下巴。 “三毛五，你若再啰嗦半句，怕是连这便宜都不让你占了。明早，我还有一堆琐碎杂物待整理，到时候可别错过了。” 苏艳红迈进院子，一眼便瞥见了正欲帮忙的张茜，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昨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张茜慷慨地递给她几本旧习题集，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重燃高考复读的希望。 却不曾想，今日清晨，秦老太太便迫不及待地要清理出一堆杂物，其中包括那些承载着她梦想的书籍。 当秦老太太偶然从积灰的角落翻出书籍时，既新奇又忐忑。 一番打探之后，她惊讶地得知，这些竟是城里学子视为珍宝的高考复习资料。 “婶子哎，俺家那口子说了，学会了洋文，就能和蓝眼睛高鼻子的老外拉家常。咱们艳红若是考上了大学，进了京城，找个洋人姑爷回来，您这忙活不就成了瞎子点灯，到头来，煮熟的汤圆也能飞喽！” 这句话，似一股烈风，直接吹得秦老太太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即刻唤来了收废品的大叔。 恰在此刻，张茜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阻拦。 但等待她的，却是秦老太太一连串不留情面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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