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了，晚上太冷。”李元杼叫住裴衿，“你身体不好，别回头染上了风寒。” 这是要留他听音，要信任他的意思。 裴衿是正常的男子，身体健康，受的住冬日的冷风。 风寒什么的，两贴药下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瑄王府也不是一番平静，也有许多裴衿涉及不到的地方。 裴衿披上大氅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被信任的欣喜，也没有素日被排斥在外的恼怒，而是说道，“我明日要回裴府，现在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回来再陪殿下。” 在宸王倒台后，康王没有冒头前，裴老爷那时与他来往的信件比较频繁。 询问瑄王的动作，是否有争储的想法。 裴衿都是付之一笑，拿出来与李元杼分享信件的内容。而裴衿每次回信，李元杼都在一旁研磨。 裴衿多是敷衍了事。 或是用自己的好文笔，洋洋洒洒写几张，但不涉及重大事件。 最后康王上台后，裴老爷真的相信李元杼只是一个好玩乐不思进取的纨绔，才作罢。 李元杼脸色明显的不好，“你现在也可以选择陪着我，我不怕你听到了什么。” 常华也忍不住开口劝说裴衿，“裴公子，王爷要你留下来，你留下来就好了。” 裴衿推开门，冷风吹的他清醒了几分，“不了，明日我父亲定然会问起瑄王府的情况，王爷的事情还是让我少知道些为好。” 这是要避嫌。 整天睡在去同一张床上的人，避什么嫌。 “裴公子……”常华还要说些什么。 被李元杼阻止了，赌气式的说道，“随他去，我不强求他什么。” 裴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貌似真的怕沾惹到什么。 李元杼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说道，“我六哥在诗会结束后，留下了那几个人。” 皇帝给他的新任务，查查有多少人依附他扶持的皇子，列个具体名单交上去。 还要他摸清名单上人的家中情况，事无巨细。 反正他给个具体方法，剩下的交给北抚司的人去做，搜集整合在一起，递上去。 皇帝还真是物尽其用，康王和太子为了引起他的垂怜，每日早起上朝处理朝政。 康王不如宸王爱享受，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为大梁鞠躬尽瘁。 皇帝发下来的任务总是加班加点的超额完成，太子也不甘落后，对手下三令五申，势必要拿出成绩超过康王。 最后闹的朝中所有人都不敢尸位素餐。 皇帝自然是乐意看到这种场面。康王到来俨然令朝堂换了新气象，自然是重用，堪比当初的宸王。 但上面的争斗，殃及下面的小虾米呀。 而他这个瑄王。 在幕后，调查他们的势力从属，两党相争，必有其害，而他存在以防他们其中万一反叛。 常华把留在康王府上的人的名单呈递上去，接下来就是调查身份明细，这对北抚司来讲并不难。 在朝官员，为官之时，都是要公示三代信息之间的明细的，档案信息也不难找，毕竟所有人的信息都能在北抚司留有备份。 李元杼看着上面长长的人员名单，几乎今天在场的三分之一都留下了。 康王谨慎非常。 他一下子邀请了很多人，跟康王府有点干系，哪怕是在皇帝安排他做事时有过一点儿瓜葛的人，都邀请了。 看来这个哥哥，比宸王要会收买人心的多。 “对了，还要查一个人。”李元杼把人员名单展在桌子上。 “什么人。”常华说道。 “康王妃。” “一个女人，王爷，女眷似乎跟朝堂上扯不上什么关系吗？”常华说道。 李元杼说道，“女人又如何，你忘了皇后娘娘也是女人，宸王最后的结局你也看到了，若没有她在父皇那边助力，恐怕四哥现在还在跟太子对垒。” 常华明白了些，“还有沈贵妃，要不是及时的暴毙，恐怕宸王真的能被救出来，也不一定。” 在说到“及时暴毙”这四个字，李元杼饶有深意的看了眼窗边的梅花，点点似红血。 沈贵妃联合宸王旧部拟好了折子，弹劾太子，为宸王申冤，并且当日散了簪发，除去华服，在勤政殿长跪。 以表悔过诚意。 不想折子没有递上去，朝臣闭口不言，沈贵妃本人是当夜一病不起，没有出的了自己宫殿。 皇帝感念其多年陪伴，不顾当今皇后还在世，当即宣布把沈贵妃，追封成皇后谥号，葬于皇陵。 皇帝本人，说是只躲在书房中暗自垂泪，伤心不已，朝臣一概不见。 好一个情深。 人人都知道，也同时确信。 凭借皇帝对沈贵妃母子的宠爱，只要有人求情，定会心软，定会网开一面，找个由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实际上，李元杼见皇帝在自己书房里躲着，任由外面闹翻了天，任由太子趁机在朝中对宸王一党落井下石。 躲在里面看戏。 等再出来时，就是下诏废掉了宸王。夺去了沈家的爵位，抄了沈家的财产，罢免了沈家人的官位。 掀起来一场腥风血雨。 两个妃子之间的争夺，争夺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宠爱这么简单，有时候又跟前朝息息相关。 沈贵妃和皇后，一个有宠爱一个有尊位，属于同一个男人，持续了几乎三十年的斗争。 风花雪月的吃醋爱恨情仇害不了她们的命，一旦涉及到前朝争端，便是你死我活的处境。 她们不是相争多年的情敌，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敌。 深宫距离皇帝最近，距离朝臣最近。但有时像是深井，扔下去一个石子，半天听不到声音，打眼望去，看不到底部。 李元杼又想到裴衿今日提过穿内侍衣物的女人，跑到前厅来，说道，“康王妃齐氏，都说她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我总觉得能助六哥走到这一步的女人，不简单。你们且仔细查查。”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把王爷的意思转达给夏首领。”常华领命离开。 李元杼补充道说，“越仔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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