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裴潋和婢女

裴潋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没话找话，找的话题极为生硬。 总是让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在裴衿印象里，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孩子，平日里总爱一个人待着，发着呆，板着脸，多一句话也不说。 裴衿轻而易举能发觉他在课堂上偷看他，回头看他一眼，裴潋瞬间低下了头，装作读书，事后也不主动上来找他谈话。 腼腆的很。 可腼腆的人，真人不露相，外出逛青楼找小倌，还欠账，闹的满城皆知。做出这等惊掉人下巴的事情，反而不像他的所作所为一样。 连裴袵都认为他是被人哄骗才做的出这等忤逆之事。 不过男人最是道貌岸然。 所有有龙阳之好的男人，裴衿都要避上一避，想办法打发掉他。 他身份存疑，裴潋若真的好男风，他这个叔叔的身份怕是堵不了悠悠众口。 裴衿当着裴潋的面喝下一大碗苦药汁，喝的太急，猛地咳嗽了两声，白脸上浮现出点点绯红。 “公子风寒还未痊愈，且少费力。”青竹在旁伺候，用手帕擦去裴衿嘴角的药渍，适时提醒道，“我扶着公子上榻休息一会儿吧。” 裴衿点头同意，“也好，喝了药还真的有些困了。” 转头对裴潋说道，“潋儿，你先回去吧，别回头把病气过给你。” 裴潋听到裴衿让他走，心里闷闷的，还想问些什么，最后眼睁睁看着青竹伺候裴衿上床休息，也没有问出来。 等出来时，青竹看了一眼裴潋。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为了不失自家公子的面子，青竹抱着狐狸如花对他点了点头，行了礼就要退出来。 “那个……姑娘止步。” 面对婢女，裴潋大着胆子追着问道，“那个……叔叔的身体一直都是这般差吗？” 裴府的公子成婚前，都会在房里放丫鬟，伺候起居饮食，这个小丫头习惯的为叔叔擦嘴，铺床，脱鞋，肢体接触极为亲密。 应该是能称作姑娘的通房。 青竹不明白里面的道道的。 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怎么还不走，抱着狐狸隐藏自己的不耐烦，回答道，“公子的身体一向不好。天生有些不足之症在，尤其是冬日，药石不断，疾病不断。” 裴潋自是听说过裴衿身体弱，于是接着问道，“叔叔平日里都是吃什么药养着，可有方子在。” 裴衿身体没有传言中弱，刚才喝的苦药汁，只是煎了甘草川贝止咳化痰的热水罢了。 青竹低头蹙眉，摸着狐狸如花身上的皮毛，“公子先天体弱，每季发病都不大相同，好在有明镜禅师多费心替公子诊治。方子也是明镜禅师给予的。” 裴潋心中怜悯之心突起，他的叔叔，天生貌美，又体弱多病，他读过那么多的书，却把自己性命交由神佛保佑。 天底下终究不能有完人。 “哦，原来如此。”裴潋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叔叔，要是身体好些就是完人了。” 青竹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听人病了不说关心也就罢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换作瑄王爷，高低自己就给公子请大夫，流水一般的补品送到公子面前。 夏日公子淋了雨，在瑄王爷面前打了几个喷嚏，都让瑄王爷担心的不行。 又是准备热水沐浴，又是熬姜汤的。她自问都做不到这般细致。 青竹呛裴潋道，“公子病中不能费心费力，需要静养，潋公子若没有要紧事就别过来了，这几日病的刚好了些，废了半日的力气，恐怕又要头晕了。” 这个姑娘像是被裴衿宠惯了，听说是唯一可以进入五叔叔内室的丫头，刚在裴衿面前也是没大没小的，对他也不显胆怯。 埋怨他耽误了五叔叔养病。 “叔叔既然需要静养，等改日叔叔好了，我在过来就是了。”裴潋说道。 青竹低着头，抱着狐狸，微微点头，“好，等公子醒来，会跟公子讲的。” 裴潋得了个没趣，带着小厮就悻悻离开。 等裴潋走远后，在柳院看不到人影，青竹回屋叫醒裴衿。 “公子，人走了。” “终于走了。” 裴衿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长舒一口气，感叹道，“装病可真难。” “说谎可真难。” “刚才潋公子，问东问西的。”青竹一屁股坐在榻上，把狐狸如花放到膝盖上。放松一下一直抱胖狐狸的胳膊。 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唠叨，“拉着我还要问公子吃什么药，用什么方子。公子生了病，他又不是大夫不能替公子诊治，也不会像瑄王爷会直接给钱给药。”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瑄王府。”看着炭盆里还未燃尽的炭火说道。 “怎么了，在裴府待着不开心。”裴衿起身下榻，自己利索的穿上鞋子，问小女孩道。 “跟你一起做活说话的小姐妹，可都在裴府。” “公子在裴府不开心，我也不开心。”青竹摸着狐狸如花的皮毛说道。 “那你说说，我怎么不开心了。”裴衿不怀疑青竹是最关注他的人，青竹的话值得一听。 青竹托着腮思考道，“在瑄王府的公子，每日都是开心的，心情也是最放松的，因为瑄王爷为人豪爽大方，最喜欢公子。不像是在裴府，又人不喜欢公子，让公子处处小心谨慎，总是愁眉苦脸。” 青竹说的还真是准确，他的心境的确是如此。 在瑄王府开心，在裴府不开心。 瑄王府人口简单，李元杼也没有那么讨厌，不用费心费力的去维持各种关系，自然是开心。 裴府是你一个咳嗽都能传成病入膏肓的地方。说话做事，处处要留心，面对喜欢的，不喜欢的，不能随心所欲的表达出来，以免落人口实。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瑄王府。”青竹问道。 “等过了年就回去。”裴衿从书桌上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今日是二十一，二十二，……三十，初一” 青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过年，现在距离初一还有十天，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十天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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