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石问丹

春光浩荡，烂漫无限。 正是烟花三月好时节，桃李枝头挑起温柔春意，香气袭人。 一道瘦小身影，踉踉跄跄地自东而来，满面担忧之色。 他抬头看看这如许春景，却无心观赏。口中兀自喃喃低语：“这可如何是好，后天就是入门考核，我的灵力还停在三层……” 少年一屁股坐在如毯子般地绿草地上，失神凝望着眼前的山峰。 一座高耸险峻，直插云霄的山峰！ 它静默在天地之间，像一尊神灵，俯瞰众生。 这正是世间无数凡人心向往之的修道圣地——祈尘山。 三个月前，还在兵器铺子吭哧吭哧磨剑的尚且只有十六岁的应鸣被偶然路过的修真老者树道人看中。 起因是应鸣对于火焰毫无惧色，从火炉中拿出烧红的铁剑，像拿一个馒头那么自然顺手。 惊异于这超凡的体质，树道人将他招至门下。 可是在检查根骨时却发现，这少年除了不怕烫以外，毫无出彩之处。 灵根是最次的“五灵根” 灵脉是“下品感应脉”。 灵识更与凡人毫无二致。 怎么看都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树道人测完资质后当即沉下了脸，饶是他胸怀城府，也不禁对这次看走眼的行为将怒气表现在脸上。 他眼一扫，看着一脸期待又惴惴不安的应鸣，内心叹了一声。 树道人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应鸣说：“小伙儿，你可愿入我门下？” 应鸣大喜过望，咚咚咚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大片。看上去愚不可耐。 树道人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背了个沉重的包袱，顿时如鲠在喉，本来想好的勉励的话也噎住了。 他拍拍应鸣的肩膀，道：“只能是杂役弟子，能不能成为正式弟子，还看你造化。且随我来。” 说罢手一抬，一道赤色长剑就在半空中浮现。更有热浪层叠扑面。 应鸣惊呼出声，脸上不胜钦羡。 树道人瞅见他崇拜的神色，直了直老腰，心情好了一点。 他一挥袍袖，应鸣顿时觉得脚下一空，整个身子竟蓦地拔地而起，然后稳稳落在那柄长剑上。 应鸣心扑腾扑腾直跳，他紧紧抓住树道人的道袍，生怕掉了下去。 可接下来穿云御风的快乐就将应鸣整个身心占据了。 他虽然不敢瞧脚下如蚂蚁大小的大地，却在紧闭双眼的过程中刻意感受到腾空的愉悦。 他的小小心子从此种下一个愿望： 我也要做这样的仙人！ 其后的应鸣勤勤恳恳，不仅对树道人礼敬有加，更是将其嘱咐的事完成的无比妥善。 这倒是让树道人逐渐偏向了应鸣，觉得收这么个弟子倒也不赖，想找借口让他滚出去的心也淡了不少。 一个月后，虽然对应鸣没什么期待，但树道人也本着授业的原则，将他一部最次的修炼道经《炎星诀》传给了应鸣。 虽然只有前三节。 但应鸣仍欣喜若狂，如获至宝般将灵诀三节用力抱在怀里，生怕丢了。 他感激地看着树道人，又咚咚咚磕起了头。 树道人连忙用灵力将应鸣托起，告诉他两个月后，如果灵力达不到六层，将会被逐出山门。 应鸣呆滞片刻，当即向树道人表示，若不到六层，誓不为人。 这将会是他应鸣修道的最后机遇。 树道人内心嘲笑了一下，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御剑而去。 应鸣眼巴巴看着他直到连剑气都消失在云际，这才收回目光，走回室内，将三节灵诀朝奉般放在身前，轻轻地揭开一页。 “炎星诀。共分九节。驱火而动，练至巅峰可燃星辰！” 应鸣看的心潮澎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大脑，一条金光大道已铺在脚下，而自己迈步而上，节节攀升，甚至成仙也未可知。 他闭着眼幻想了自己凌空万里的英姿，痴痴地笑出声来。 随后又以偌大的毅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继续向下看。 炎星诀第一节： 锻体炼气。 人族修道至今，诸般法门千千万万，唯有适应灵根灵脉者，方能在修道一途，闯出一片天地。 …… 应鸣如饥似渴地读着每一个字。 随后的两个月，应鸣废寝忘食般的修炼着，甚至树道人都看不过眼，出手强行阻止他，这才睡了个囫囵觉。 可当他醒来后却甚是自责，觉得不该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 树道人看在眼里，也勉励他，成仙者，或许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应鸣深受鼓舞，更加勤勉的锻体炼气，可是随着修道认知的加深，应鸣绝望的发现自己三层以后，再无寸进。 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的修炼。应鸣眼眶发黑，嘴唇泛白，整个人憔悴到摇摇欲坠。 他跑到树道人那里，跪下去请求指点。 树道人犹豫再三，临了给他一枚丹药。说这是他珍藏已久的“增灵丹”，只有这一枚了，你现在也没多少灵石，先记账。 应鸣小心翼翼地捧着丹药回到住处，决定先把身体精神调整到巅峰，再服下这枚珍贵的来之不易的丹药。 等他调整好心神躯体，扑面的暖气令他精神一震，时令转春，地气渐暖，这股季节的力量给了他几分莫名的希望。 也许我能突破也说不定。 他珍而重之的在一个月圆之夜，等灵气在灵脉中循行三个周天以后，各种状态调整到最佳，这才张开嘴吞下“增灵丹”。 灵脉中一股暖流涌上，四肢百骸甚是舒坦，应鸣调动灵念，引导这股灵力融入自己的体内。 感受到慢慢攀升的灵力，打坐中的应鸣狂喜不已。 可还没高兴多久，这股灵力便戛然而止，只有一些散发恶臭的黑色物质，排出体外。 应鸣呆住了，他不顾黑夜不顾身上的异味，冲到树道人门前长跪不起。 这次树道人没有心软。他第二天清早便御剑而去，看也不看跪了一整夜的应鸣。 失魂落魄的应鸣，看着他决然的离开。 这才踉跄着下山。 也便有了开头颓唐的一幕。 “灵石！丹药！” “我要大量的灵石和丹药！” 只有这样才能突破，才能让自己留在祈尘山，继续修道。 可是怎么才能赚到灵石去买丹药呢？ 给树道人的打杂已经是门内给的高酬劳了。这惹来其余的杂役弟子的羡慕甚至嫉妒。还让应鸣得意了好一阵。 应鸣取出贴身小包，小心又仔细地展开后认真数了数，入门三月，一共三块灵石。而这已是其他杂役弟子的一倍。 “这三块够干啥？” 应鸣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从灵石移开，又越过祈尘山外，落在虚无缥缈的江来。 他小小脑袋经过一番分析，得出结论: 只有树道人，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他根本不搭理我啊，这可如何是好。 应鸣双手抱头，哀嚎一声，一头倒在绿草地里。 求石问药，何其之难！ 一想到要回到暗无天日的兵器铺，一想到当初被树道人选中时周围人羡羡嫉恨的眼神，而如果考核失败被退回去又会是怎样的嘲笑啊。 应该打了个寒战。像只受惊的虾一样蜷缩起身体。 而当人类的自身之力无法抗衡绝境之时，总是盼望能有一场奇迹，来挽救自己。 比如一场丹雨，让我吃个够； 比如遇到灵石矿，让我挖个够； 再比如一个传承，哈哈…… 应鸣想到得意处，自己在诸多同门面前出尽风头，不由得弯了嘴角。 可一转念，自己仍在被逐出师门的边缘徘徊，应鸣一颗心子还是沉重下来。 望着越来越亮盛的天光，而自己仿佛只是这煌煌之芒下一点极不起眼的阴影。 无人在意。 在草地上躺了一会，阳光晒得身上暖洋洋得甚为舒服。 应鸣一咬牙，从地上弹起，无论如何！只要还没开始考核，我都还有时间和机会突破！ 说干就干。 应鸣立刻盘腿坐起，心中默念灵诀，让灵力在细如绳的灵脉中运转循环。 修炼中光阴易过。 等应鸣睁开眼睛后，才发现夜色已如猫潜行至人间。 黑暗中周围的花草几无可辨。 应鸣捶了捶发胀的双腿，准备打道回府，吃点东西。 应鸣转动脑袋，仔细打量来时的路，终于确定一件事。 他迷路了。 祈尘山绵延万里，上临天穹，下接沧海。即便是在这里已经生活二百年的树道人，在没有辅助法宝的指引下，也断不可能在这苍茫的山脉中找到归路。 好在祈尘山为修道圣地，妖兽鬼怪莫敢欺身。这倒让应鸣松了口气。 他想找个粗壮的枝丫，当床躺在上面混过这一晚。 只是这天色混沌黑暗，他这炼气三层的小喽啰，还达不到燃气为光的程度，只好摸黑寻找。 信步走了小半时辰，应鸣发觉一件奇事。 周遭的虫鸣声像被什么斩断了似的，忽然消失了。 这让暗夜行路的少年心中一凛。 额头掌心后背同时冒了汗。 他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一道光照亮了他惊惧的脸。 这光来的毫无征兆，如此突然。 却像长了刺一样，刺破应鸣的沉默，吓得他惊惧大叫！ 啊！ 山谷间回荡着应鸣吓破胆的惨呼。 他的双腿无法控制被恐惧弄得颤抖。 随即，他被吸入了一个旋涡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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