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青失踪

夜幕已徐徐拉开，褒可青出了自己的营帐，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自然地径直大步往营门口走去，此时一路上已没有什么巡逻士兵。 根据主将韦睿的命令，各士兵以五人为一组埋伏在大军驻地内两旁的各个角落，等待主将的命令。只要主将一下令，各处营帐内都需要发出惨烈的哭嚎声，吸引敌人进入大军腹地。 现在夜幕刚降临，褒可青作为此战的督军，即使有人注意也不敢发出任何质疑声，大多都是猜测督军有自己的安排。 过了一刻钟，褒可青走到营门口，看到还是白日那两个守卫的兵甲，褒可青向两人点头示意便往外走去，期间并未多说一句。 兵甲小五看着褒可青径直往外走一愣，回神时踏出一步正要作势拦住褒可青，另一名兵甲见状，赶忙眼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小五地踟躇、低声地说道：“大战在即，督军此举不妥”。 兵甲张三却是伸手抓住了小五，等褒可青走出几步远后，张三对小五说道：“褒公公乃此战督军，且上面发话了这次布局是因为督军的出谋划策而成型的，督军白日不是说过自己武艺高强嘛，既然他自负高深武艺，我们还是少点事比较好”。 小五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哪是自己这个小兵能看懂、能参与的。 两人看着褒可青往河流方向过去，想起将军严令全军不得饮用此地水源，此时看督军又如此在意这条河流，想来也是合情合理，便不再理会。 褒可青不急不缓地走到河边，沿着河边往下游走去，直到估计营门口的那两名兵甲已看不到自己的身影，褒可青自袖口处拿出一粒解药服下，冷眼看着河中湍急的流水，心里明白只有这个河水能带自己快速离开这里，同时抹掉自己的痕迹，即使九死一生，自己也要试一试。 褒可青从脚踝处拿出利刃，这是方嬷嬷曾经送予褒可青防身用的匕首，褒可青曾尝试对着寝卧中的桌角往下劈去，桌角瞬间掉落在地。 褒可青左右观望了下，往旁边最近的一棵树找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割下一只较为粗壮的树杈，将树杈简单收拾了下，树杈变成了一块没什么棱角的木头。 褒可青又将掉落的枝叶踢进湍急的河水里，将这处空地收拾干净，看着多余的树枝、绿叶随河流往下游冲去，褒可青似乎也看到了自由。 褒可青这段时日曾支开过太监小松，向身旁的兵甲打听过这条河流情况，得到的消息是这条河流很远，大军身处较窄的上游河段，以方便取水。 下游十几里开外便是宽阔的江河，那是自己能短时间内远离大军的最有效的办法。 即使后续真活着被抓住了，褒可青就说不慎掉进河里，毕竟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公怎会轻易地抛弃荣华富贵呢。 何况今晚必定是个不眠之夜，时机绝佳，褒可青反复估算，今夜成功的几率很高。 褒可青利落地将匕首放回脚踝处，用裤袜包裹紧实，再扯下腰带将自己与木头绑在一块，紧紧绑起来并打了一个死结。 前世的褒可青识水性，知道如何在水里保持口鼻通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褒可青果断下水，将全身的肌肉放松。 夏日夜晚的河水有些清凉，但还是可以忍受。褒可青一开始发觉身体自然沉下去一点点，接着又浮起上来，口鼻浮于水面，便放空思想随河流往下游飘去。 营帐内的小松自安睡中醒来，估摸自己小憩了半个时辰，小松起身洗了把脸向着褒可青的营帐走去。 小松在褒可青的营帐外轻声呼喊了几句，见营帐内毫无反应，便直接伸手撩起帐帘，往里张望，看营帐内无人，小松也不做他想，径直往军中议事大帐走去。 小松见两名兵甲立于议事大帐外，向其中一名兵甲询问道：“督军是否在里面？” 两名兵甲认识眼前的这位小太监，被询问的兵甲摇了摇头，说道：“回公公，督军未在议事大帐内”。 “督军之前来过么？或者你们知道他的去向么？”小松想到褒可青可能去别的将军处，不慌不忙地继续询问道。 两名兵甲对视一眼，均对小松摇了摇脑袋。 小松皱眉，内心有丝不安，正要向帐内的主将韦睿汇报时，却见兵甲小五带着斥候走了过来。 小五走近，对小松抱拳行礼后径直带着斥候进入大帐内，之前小五已得到命令，今夜斥候回营径直让其返回议事大帐，不得耽搁。 议事大帐内的一干将领看着一名兵甲领着斥候进帐，大家精神一振，心道“来了”。 斥候率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说道：“将军，异族士兵正往此地靠拢，先锋即将到达营帐外”。 “好，即刻下令那些士兵做哗变之状，之前已安排的二十人小队在营门口做好随机应变，营门口的陷阱与防御不变，让异族人相信此军内部已中毒，溃不成军”，主将韦睿沉着冷静地说道。 “喏”，帐中将领领命应道，除萧远外，其余人等皆转身离去。 “将军”，小松突然撩开帐帘闯入，与下去执行将令的几名将军擦身而过。 小松对着上首的主将韦睿抱拳说道：“将军，可有人见过督军？督军不见了”。 “这”，韦睿与萧远面面相觑，督军又不是小娃娃，敌人也不识督军才华，不会专门对其下手，怎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呢。 “回禀将军，属下于两刻钟前见过督军”，兵甲小五抬头抱拳说道。 “详细说下”，韦睿皱眉说道。 “督军于两刻钟前独自一人走出营门口，且不让属下等跟随，径直前往大营旁的河流边站着，似在观望河流的走向。几息之后，属下们再回神找督军时，督军已无踪影，后斥候回营，属下便与斥候一同前来大帐内，向将军汇报此事”。 听着兵甲的陈述，小松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褒可青可能失足落水或者被敌人绑走的画面。 小松瞬间感觉自己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双手也有些颤抖。 韦睿看着小松脸色异样，向萧远使了一个眼色，萧远面色也有些沉重，接收到韦睿的眼神示意，点头表示会意。 萧远走近小松，对小松温声说道：“小松公公，莫着急，现在大战一触即发，褒公公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出事的”。 虽是安慰小松的话，但萧远也是在安慰自己，毕竟他很欣赏褒可青的才华。 小松没有回应萧远的话，低头沉默了几息，转身便要往帐外走去。 小松还没走出帐外，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剧痛，小松瞬间向一旁倒去。 原来是萧远趁其不备，瞬间出手将其敲晕，而小松虽有些武艺在身，但也就是会些手脚功夫，听声辩位的功夫一般。 “来人啊，先将小松公公绑起来，大战在即，切不可出纰漏”，萧远朝外说道。 门外的兵甲陆续进入，将小松绑了起来，直接找了个附近无人的营帐扔了进去。 “将军，督军乃天子近侍啊”，萧远见小松已被带下，转身面露出焦急之色地看向了韦睿，声音放低询问道。 “先将今晚的异族一网打尽，等事成之后本将军定会派出大军往河流下游细细寻找”，韦睿站起了身，在帐内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看向萧远沉声吩咐道。 “喏”，萧远低头领命，事有轻重缓急，此时褒可青失踪一事不得不搁置。 夏军营门外，一处土坡上 异族首领阿石阿果犀利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夏军的大营，看着前方大营外的陷阱与防备并无异常，但细听大营深处似传来兵哗之声，后陆续有几名士兵出现在营门口，相互残杀，鲜血喷涌。 阿石阿果扯起了嘴角，嘲讽地笑了笑，对身边人轻声说道：“都说夏军作战勇武，夏军将领聪明睿智，还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败于我的脚下。就算他们斥候能带回此地守将全军覆没的消息又如何，他们怎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身边之人谄媚地笑着回道：“首领英勇，那些夏军在您的面前就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阿石阿果闻言，眼神中闪过浓浓的笑意和自信，伸出右手向前挥去，说了句：“冲，杀了全部的夏军，建立我们自己的乐园”。 万余名异族及部分其他夏人兵甲一齐高喊：“杀”，一窝蜂地朝夏军营地内冲杀去。 等异族大军前部队推翻夏军营门口的陷进与防御后，异族大军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地般闯入夏军驻地中心。 直至到达夏军驻地中心时，阿石阿果才发现了不对劲，附近的空地上竟毫无夏军兵甲的身影，周围也不再有什么嘶喊声，四周诡异的寂静。 异族首领阿石阿果皱眉，怀疑自己是否来晚了，又猜想夏朝军队内大部分人员可能已自相残杀，在营帐内死伤殆尽了。 异族首领阿石阿果高声喊道：“儿郎们，随本首领直接杀至各个营帐内，除主将外其余人等均屠戮干净，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附近兵甲高声应道，并将首领的命令向后传去。 突然，异族士兵的四周喊杀声震天，夏军像凭空冒出来从四面八方潮涌般出现，动作迅速如猛虎下山一样朝异族大军冲杀而来。 异族兵甲却因这突然的变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等己方兵马被砍得人仰马翻时，各个小首领齐声高喊“抵挡、冲杀啊”，组织附近的小队抵抗夏军的进攻。 此时，两方人马真刀真枪地砍杀了起来，但胜利的天秤已经向夏军开始倾斜，战场上的明眼人都可以判断出来，胜利彻底倒向夏军只是时间问题。 异族等兵甲已渐渐地无力反抗，异族首领阿石阿果看着向自己扑来的夏军，伸出弯刀左砍右杀，阿石阿果注意到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要榨走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生命力。 嘶喊声、搏杀声整整响了三刻钟，在整个夏军驻地蔓延开来，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 又似乎只过了须臾，仅刹那间，之前还鲜活的生命突然化为了乌有。异族的军队似遭到了猛烈地撞击，兵甲们肢体崩裂，躯干支离破碎。 当身边最后一人也战死后，异族首领阿石阿果脱力、颓丧地贴着一处营帐坐倒在地上，看着自己前方的空地上皆是己方兵甲的尸首残骸，鼻尖充斥这刺鼻的鲜血味道，阿石阿果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又腾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阿石阿果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地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继续往夏军砍去。 突然，空地上出现了一排手持弓弩的夏军，阿石阿果停住了发狂的动作，在他极度恐惧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排的箭雨朝他射了过来，洞穿了他的额头和四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阿石阿果感受不到疼痛，膀大腰圆的躯干倒在了浸满鲜血的土地上，阿石阿果的手指像是要抓住流失的生命似的奋力攥成拳头，手臂开始渐渐垂下，最后手指也渐渐松弛了 阿石阿果至死都没有想通，为何在他最有自信建国并完成祖上的使命时，他竟然迎来了毫无预兆的溃败与死亡。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结束得也非常快。 等小松自营帐内清醒并运用内力将自己身上的绳子崩裂后，快速地走出营帐，见到的便是夏军来来往往打扫大军驻地的场面。 小松瞬间脸色阴沉，径直往议事大帐走去。 议事大帐内的一干将领看着撩起的帐帘，停住了交谈，面面相觑地看向太监小松。 小松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将韦睿，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暗黑色的牌子直接向帐中将领展示，高声说道：“大夏绣衣使者墨松在此，命令尔等迅速集结军队沿着龙川江细细找寻督军褒可青”。 议事大帐内的一干将领齐齐转头看向主将韦睿，韦睿站起身走向小松，单膝扣地抱拳说道：“末将领命”。 一干将领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走至主将韦睿身后，齐齐单膝跪地说道：“末将等领命”。 小松不再看议事大帐内的任何人，转身便向营帐外跑去，沿着河流旁慢慢找去。 议事大帐内 岳山看向主将韦睿，疑惑地问道：“将军，这绣衣使者虽是陛下身边的暗卫，但为何对这个小松太监如此礼遇？” 主将韦睿凝神看向帐外，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排行墨字辈，拿的是一字牌，这是暗卫的一级人物，虽武力不高，但在其他方面有着非凡的能力，而且一定深受陛下信任，所行以及下令都代表着陛下”。 “啊？”岳山及几名将领惊呼，这个看似平常无奇的小太监，竟是夏朝的顶级暗卫，与此同时，议事大帐内的众人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既然对方为督军亮明身份，那督军褒可青不是更重要么？ 站在最前方的韦睿也想到了这点，眼神里出现了凝重之色，转身说道：“萧远，不管采用什么方法，都去给本将军将留着的活口的嘴巴撬开，本将军需要知道督军的失踪是否与异族有关”。 “喏”，偏将萧远领命，迅速起身离开议事大帐。 “岳山，组织兵甲沿着龙川江细细找寻督军的下落”，韦睿看向岳山说道。 “喏”，岳山沉声领命。 韦睿坐回了主位，眉头紧皱，沉思了片刻，开始提笔在奏报上写下此次的战况以及督军失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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