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并未注意到沈静姝的异样，继续同苏锦华柔和道：“锦华，你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苏锦华微微颔首：“母亲英明，这样处理已经很轻了，希望她能够真心悔过。”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锦华，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苏锦华谦虚地回应：“母亲过奖了。” 长公主笑了笑，让其他两人落坐吃饭。 这顿饭，长公主和苏锦华吃的是毫无压力，沈氏和高氏两人如坐针毡，只希望快点吃完赶紧回去。 而且，高瑾看苏锦华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沈静姝依旧低垂着头，看不透在想什么，但拘谨的肢体动作，是掩盖不了紧张的。 吃完饭，苏锦华送长公主回去的路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玉翠。 想来应是玉翠跟长公主面前说了什么，不然长公主不会那么动怒，还特意提起尊卑有别。 回去后，苏锦华没有立即睡下，而是继续完善有关药庄的册子。 深夜，苏锦华觉得困乏了才停了笔，半夏才服侍着她沐浴休息。 “最近盯着点季氏的院子，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告诉我。” “是。 “尤其是那个叫杏花的丫鬟。” 半夏也注意到了，这杏花是个有心思的。 指不定哪天，季姨娘就被怂恿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是。” “小姐，那高姨娘和沈姨娘的院子？” “也派人盯着就行，她是个聪明人，今日母亲为我撑腰，她就该明白母亲是站在我这边的。” “所以不会轻易动手。” “是。” 苏锦华想了想，目光幽深：“但要盯紧她在外面的动作。” “奴婢明白了。” …… “姨娘，您再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季芳神色中满是焦躁，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我已经被禁足好日了，母亲那边还没松口吗？” 杏花摇了摇头，长公主对侯府规矩看的极重，一旦有人不守规矩，尤其还是目无尊卑的人，轻则打几板子，重则直接赶出府自生自灭去。 那天她一再催促季芳要快一点，长公主不喜不守时的人。 可季芳一直磨蹭不愿意换衣衫首饰，才晚了，她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想攀比给苏锦华这个世子妃。 现在好了，被罚闭门思过禁足。 心里怨恨归怨恨，杏花是一点儿都不曾表现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宽慰季芳，“姨娘，奴婢知道你心里很急，但咱们禁足的日子，一定要表现出虔诚，多抄写佛经交给长公主过目，对您越有好处。” 季芳哪有那么大的耐心，眼下恨不得撕碎了这些佛经，“我抄不动了，打死我也不抄了。” 季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揉着酸痛的手，这几日光是抄这些，她都觉得要抄得面黄肌瘦了。 “姨娘，这次您委屈委屈，以后稍稍谨言慎行就好了，长公主一向喜欢守规矩的，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季芳眼刀子扫向杏花，眯了眯眼睛：“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杏花赶忙跪下表忠心：“奴婢不敢，奴婢在侯府里做事多年，自然了解长公主的脾性。” “如今奴婢跟了姨娘，自然是想服侍好您的，您在侯府过得好，奴婢也能借您的光，过得好些不是。” 杏花的一番恭维，让季芳的心情好了不少。 “行了，起来吧，跟在我身边，做事做的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奴婢谢过姨娘，姨娘不弃，奴婢自然不离。” 季芳点点头，指了指佛经：“还是你帮我一起抄吧，我一个人实在是抄不动的？” “好。” 说是一起抄，却变成了季芳悠哉悠哉地靠在桌案上，看着杏花在那抄写。 可算不用费心费力，真是舒服了不少。 …… 高瑾瑜绣着手捂子，微微侧头，簪着的布摇轻轻晃动。 “季氏那边如何？还在闭门思过？” “是，长公主那边没有松口的意思。” 高瑾瑜嗤笑一声，只觉得这季芳真是又蠢又笨，还爱慕虚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 长公主在，还真就敢明目张迟到，把看不起苏锦华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蠢货，迟早要被赶出府去。” “季姨娘头脑简单，在这府中只怕……”桃红欲言又止，但高瑾瑜自是明白何意。 “都快二十的人了，心性还跟顽童一般？真是令人笑话。” 高瑾瑜摇摇头，这府中的三位姨娘，最让她放心的，就是沈静姝了。 不争不抢也一声不吭，就每日躲在自己院子里，哪也不去。 “世子妃那边，可打探出什么消息了？” “姨娘，那边口风太紧，一时打探不到什么。” “倒是个警觉的。” 高瑾瑜目光闪烁，心中的思量转了几轮。 …… “小姐，今日洒扫院子的春梅来说，高姨娘的贴身丫鬟桃红跟她搭讪，还塞给她一块碎银子。” “她没敢收，也什么都没说跑回来了。” 半夏禀报着今日发生的事。 苏锦华写着册子，闻言轻笑一声：“高氏出手的倒是快。” “那小丫鬟做的不错，月银可以涨一涨，涨月银的事，可以在院子里传开。” 苏锦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衷心，涨月银有好处不是梦。 “是。”半夏明了，转身去处理了。 外面风声呼啸，似在预示着有一场不小的风雪。 苏锦华低头看着册子，微微勾起唇。 那处庄子还是要尽早去看看，能在腊八节之前动身，最好不过。 下午，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风也更急了些，不一会儿，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诗意。 苏锦华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落雪。 雪花洁白无瑕，轻盈地飘舞着，如同无数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一会我去厨房，给母亲做一碗四神汤。” “是。” 到了傍晚，苏锦华出了院子去厨房，途经季氏的院，但她并未停留。 而此刻的季芳被冻得瑟瑟发抖，正吩咐让杏花去关院门，“杏花，你去把门关上。” 院门是季芳不让关的，因为被罚闭门思过禁足，就故意大开院门，好像门开着，她就不是被禁足一样。 只不过没想到这场雪来得这么突然，屋内炭火不足，实在是冷得厉害才想起来去关门。 杏花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顺从去办，看到了门外雪地上的一串脚印，心中一惊。 赶忙出去看了看，没有人。 “杏花，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门关上！” “是。” 关上门，杏花认命地回去继续抄写经书。 看着季芳在旁抱着手捂，垂下眼，盖住眼底的厌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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