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胆大心细

季韶九有自己的担心，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即使说了婆婆不一定会信。 季韶九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眨眨眼，“娘，我们派人去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只怕咱们今日人派出去了，明日府里就会传遍了。” “毕竟只要知道夫君在外面安好就行了，您也说了，若是知道的人多了，恐怕会坏了夫君的事儿，不如就寻几个和府里不相干的人去一趟足够了。” “不知娘可知有没有放心的人选？” 季韶九手底下没人，若是有可用之人，她就悄悄的派人去了，让便宜夫君尽力避开九月的死局，免得干娘伤心。 钟大夫人抿了口茶，想了想，“府里的人要是不想用，那也就庄子上还有几个家将，可是……” 钟大夫人放下茶盏，“他们都是几年前从府里退下去的家将，年龄大了不说，还有的有伤病在身，如今都在庄子上将养。” 几年前？季韶九眼睛一亮，“可是公公还在世时出府的？” 钟大夫人点点头，脸上难得挂上轻松的笑意。 “你公公常说，都是和他上过战场的老兵，只不过家里都没了亲人了，他就都收拢了放在府里做家将，年纪大一些就都去庄子上荣养了，也算这般兄弟没有白白跟了他一场。” 季韶九听的出来，公公婆婆是难得的伉俪夫妻，怪不得钟老夫人对钟大夫人的态度怪异，她原来听季府的粗使婆子闲聊，从小一手带大的儿子转头去对另一个女子好，还事事挂心，这婆婆有心胸狭窄的，自然会心生不满。 可不就婆媳难相处。 不过以后有她在，一定不会让祖母再刁难婆婆的机会了。 钟大夫人搁置对亡夫的回忆，”韶九，这庄子上的人可能用？“ 季韶九摩挲了下茶杯，“娘，能否用还要当面见见人才行。” “去边关的人选胆大心细是其一，重要的一点是对我们这一房要忠心。” 季韶九把忠心二字的音咬的重重的。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钟大夫人翕动了下唇，心脏被儿媳的话搅得乱了一拍，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慎重没错，把话头又压了下去。 钟大夫人笑了笑，“那庄子就在京城十里处，我让木妈妈陪你走一趟。” 季韶九点头，“成！” 季韶九脚步轻快的出了婆婆的院子。 季韶九的心情颇好，嫁了人出门就方便多了，尤其将军府不太拘拧于小节，只要带了婆子丫鬟，府里的夫人小姐和门房说上一声，准备好马车就能出去。 木妈妈进屋里服侍钟大夫人，拿了提神的精油帮着夫人揉着额角，夜里睡得不安稳，白日钟大夫人就时常会头疼。 请了几次郎中，也只能开了些安神药，治标不治本，见不到钟璟奕，钟大夫人的心情就一日都不能安稳。 闭着眼睛，钟大夫人轻声说道，“你觉得少夫人如何？” 木妈妈手下动作未停，“少夫人是主子，奴婢可不敢置喙，不过奴婢觉得少夫人的性子和夫人还是很合的，以后大房又有了顶梁的主子了。” 只看少夫人才进门三日，不止让二夫人没得到便宜，就是老夫人那里，自家夫人也有帮腔说话的人了。 木妈妈是钟大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已经陪着钟大夫人有二十几年了。 自从钟大将军亡故，自家主子在府里黯然神伤，老夫人对主子又多有不喜，几次趁着夫人精神不济让二夫人掌家，就是二房夫人，那也是个面甜心苦的主，偏偏主子并没有防人之心，如今进门的少夫人是个心思巧的，对大房来说可不是个坏事。 钟大夫人没再说话，她也不是不知道二房的争权之心，不过是她看的不重罢了，如今儿媳妇是个有主意的，她也不介意让儿媳妇去历练，若是有了差错，总归她还是将军夫人，还能给她在身后弥补一二。 季韶九回了院子吃过午膳，她本来也没有午睡的习惯，也不用像在季府不停的做针线，难得的有了空闲，季韶九让紫苏搬了把藤椅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采薇说这树是是大将军在钟璟奕出生时种下的，十年树木，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梧桐枝叶长得茂密旺盛，季韶九靠在藤椅上，整个都被阴凉遮住了。 季韶九从书架上取了一本游记的书翻看起来，暖阳轻风，惬意的很。 钟瑶手里摇着团扇，带着银杏来了，笑眯眯的和季韶九打招呼，“嫂子下午安好。” 季韶九招呼她坐下，采薇有眼力的又搬来一把藤椅，紫苏换下桌子上凉了的茶点，重新上了一壶，“四小姐请用茶。” 是适合女子喝的桂圆红枣茶。 银杏把手里提着的花篮放在桌子上，揭了上面盖着的布，里面是一碟子水灵灵的红樱桃。 个个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世面上难得能看的见。 钟瑶笑道，“嫂子尝尝，这是我娘庄子上送来的，可甜了。” 季韶九拈了一个放在嘴里，汁水充盈，甜酸可口，樱桃籽吐到一侧的帕子上，赞道，“果然好吃，谢谢妹妹惦记。” 钟瑶也吃了一颗，晃了晃头，笑眯了眼，“庄子上总共就送来一小篮子，我娘特特嘱咐给嫂子送来呢。” 季韶九回想见过两次的钟四夫人，不言不语，不附和二夫人说话，也不见和三夫人亲近。 印象里是个温婉的夫人，瞧着钟瑶的性子，必然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就知道四夫人不是个狠厉的娘亲。 季韶九笑道，“请四妹妹回去代我谢谢四婶娘。” 钟瑶开心点头，“庄子上夏日送上来瓜果才好吃呢，等到夏日，我再来给嫂子送一些。” 季韶九把紫苏又端上来几样小点心往钟瑶面前推了推。 “那要提前谢谢四妹妹了。” 钟瑶吃的嘴角都沾了渣滓，银杏脸色纠结，想阻止小姐继续吃甜食，又不想在季韶九面前失了小姐的颜面。 季韶九瞧出来了，把茶杯送到钟瑶手边。 钟瑶一口气喝了半杯，长出一口气，小嘴继续滔滔不绝。 “回了院子里我娘才不会让我吃这么的甜点呢，多吃一块就要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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