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韶九想了想转头又吩咐木妈妈，“辛苦木妈妈就再走一趟，你就和苏家人说官衙断案还需要苦主，其余就不用管了，就看苏家人如何抉择吧？” 木妈妈微微颔首，“奴婢知道了。” 后退两步又出去了。 采薇让赵庄头留在院外，她进来回话，“少夫人，赵庄头来了。” 季韶九移步到了正堂的上首，“让他在院中回话吧。” 秦妈妈在厨房里探头探脑的，季韶九刚刚问了两句话就把她打发出来做午膳了。 见赵庄头在靠近正堂三米的地方跪下，他也不敢抬头，哐哐磕头，“给少夫人请安。” 季韶九冷淡的声音叫起。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声音清亮。 赵庄头迅速的抬头打量一眼上首的人，因为背着光，一点也瞧不清端坐的人。 听大伯说过，这府里的规矩多着呢，尤其女眷，丝毫不能冲撞了。 躬着身子站着等着季韶九问话。 可叫起以后，季韶九再没开口，赵庄头心里纳闷，这府里的主子几年都不曾来过庄子小住了。 每年到了时节，庄子上的瓜果就送到府里去，他还能得到一笔赏钱，半路杀出来个少夫人也不知是什么路数。 季韶九晾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来是想从庄子上挑两个人用用。” 赵庄头一听给主子做事这可是美差，忙问，“不知主子是想用什么样的人？” 季韶九说的笼统，“铺子里缺几个伙计，手脚要老实，人品要诚实，最好没有家小负累。” 赵庄头一想，怀山不就最适合的人选了吗? 小的时候还去过几年的私塾，识得一些字，当伙计还不简单？ 赶紧朝着季韶九拱手，“少夫人，荐不避亲，我儿子做事麻利着呢，要不我叫过来给您看看？” 季韶九允了，“能不能用还要午后见过人才行，庄子上你觉得合适的人都一道叫过来吧！” 赵庄头心头暗喜，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大好机会，“谢少夫人！” 季韶九又强调了下，“尤其不要漏下原来在府里做过家将的人家。” 这……赵庄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铁城，不过他只在府里做过两年，少夫人绝不会认识他，就算不叫他，主子也不知道。 至于其他人吗，就要看他们怎么做了！ 兴冲冲滴给季韶九行礼，急忙回去叫人。 人一走，季韶九从正堂出来，嵌着珍珠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熠熠生辉。 万物复苏，蝇虫飞来飞去的。 青黛紫苏摇着团扇扇走小飞虫。 季韶九围着院子转悠一圈。 府里的主子不来居住，这宅子多年没有认真打理，墙角都生了滑腻腻的青苔了。 木妈妈进了二门，脸上带着笑，到了近前福了一礼，“少夫人，苏秋妹那丫头说她一会儿找到机会出来就来诉冤。” 季韶九早就料到了，笑了笑“要是没有点脾性也就不会遇到咱们了。” 二人进屋说话。 季韶九可不想让赵庄头从中作梗耽误了她的计划，又让青黛把秦妈妈叫过来。 秦妈妈把手上的水在衣襟上擦了擦，满脸堆笑的过来。 “少夫人可是有事吩咐？” 她现在紧绷着神经，要是季韶九不用她了，她才要真的担心了。 季韶九笑笑，“秦妈妈，你在庄子上生活多年，这庄子里的事儿你比任何人都熟！” “原来府里的那里几家家将可都还在庄子里？” 秦妈妈原来也是府里的奴婢，还是钟老夫人指派她和她男人来的庄子看宅子，可惜秦妈妈没有儿女，前几年男人也去了。 她这些年就独自守着宅子了和村里人打着交道，庄子里也是藏不住事儿的，晚上谁家两口子打架，清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秦妈妈念叨了五六个名字，“这几家的都是在府里当过差的。” 和木妈妈记得的没有出入，季韶九示意下紫苏，“麻烦秦妈妈跑上一趟，午后就请这几家的女眷过来说说话。” 紫苏抓了一大把铜板给她，秦妈妈喜的眉开眼笑，“谢少夫人赏！” 喜滋滋的收好了赏钱，午膳一做好，就出门了。 都是家里寻常的小菜，清淡的很。 八卦是妇人的天性，一听是少夫人要见，几个妇人忙忙的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梳了梳头发就来了。 秦妈妈进来回话，“少夫人，人都等在宅子外头呢。” 季韶九只略微填了些肚子就住了筷子。 “请几位大嫂进来吧！” 采薇姜黄把桌面清干净了，又搬来几把椅子摆好。 几个妇人眼瞧着一个小夫人坐在上方，年龄和她们家里的闺女年龄还小，可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直视，不自在的拘谨了些。 季韶九笑眯眯的瞧着她们，温声的让她们坐下说话，几人相互推让坐下，青黛紫苏给倒上茶水。 季韶九引着几人说话，“收成可好？” “家里几个孩子？可有成亲？” 提到各自家事，妇人们逐渐的放松下来。 季韶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家里的男丁可有读书？” 吴姓妇人说话爽利的多，“一年的收成刚够温饱，哪里有闲钱去读书！” 李姓妇人接话道，“原来我男人在府里当差，家里还宽裕些，打发回来土里刨食之后，年节能吃上肉就是好日子了。” 季韶九隐隐听出李氏话语间的不满，并未接话，她还不清楚将军府对这些家将是如何分配遣散的，转而笑着说道，“我这次来还真就是有个差事，已经和赵庄头通过气了，要是你们家里有人适合当差，赵庄头也不会拉下你们的。” 几个妇人听到前半句眼睛一亮，听到后半句，脸色又寡淡下来了。 说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发现季韶九是个好脾气的夫人，李氏忍不住说道，“少夫人，您放心，无论多么好的差事都不会轮到我们的了。” 季韶九满脸疑惑，“哦？这从何说起？我可是特意只嘱咐他要优先重用府里当过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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