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钱无人

给侯老夫人祝完寿，三个外男就离开了。 戏台子一结束，府里的主子打赏过后，又给老夫人说了些吉祥话才退下去。 后半程季韶九心里藏了事儿，寿宴结束就已经过了午时了，和钟众人一起和侯老夫人告辞回府了。 马车上，钟雁钟瑶极其的兴奋。 她们二人的裙子可很是出了一番风头，叽叽喳喳个不停，季韶九靠在车厢上梳理她如今的处境。 明年皇上薨逝，藩王作乱，三王勤王，开启十年之乱。 季韶九手上没有可用之人，让人打听消息去都没人可用，实在是个她的短板。 还有就是银子，有人无钱也是难办。 钟老夫人一上午也疲乏了，不需要人送，各自回了院子。 季韶九回了房，让青黛几个丫鬟去吃午膳。 出门饮宴，主家可不会给下人们准备饭食，要是宴席时间长，下人们也只能饿着肚子了。 红豆姜黄上前帮着她卸了钗环，因为诰命的身份她头上比平日多插了几支金钗显得更端庄一些，一上午下来，脖颈都僵硬了。 紫苏帮着她按了按脖颈肩膀。 雪见托了一盏青瓷小碗装着的山楂茶饮进来，“吕妈妈刚刚吩咐的，给主子消消食。” 季韶九只喝了两口，让雪见端了下去。 她回忆着前世这时候可有什么商机可寻？想的头都疼了，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她前世的这个时候还被拘在季府里，整日在她自己的小院里，能听来的闲话也都是季府的下人嚼舌根子。 季韶九靠在桌案边上发呆，雪见几个小丫鬟做完事在院子里玩花绳，院子里另外两个小丫鬟也就是十一二的年纪，扫扫地擦擦灰，都是力所能及的事儿。 顺带能和吕妈妈学规矩，只要规矩学的好，将来也是能有当大丫鬟的机会的。 几个小丫鬟小小声的说笑着，“过几日妙法寺有庙会，我要是那日能休沐，我娘就要带我去庙会呢!” 说话的是个圆脸丫鬟谷雨，谷雨娘是府里浆洗房的，女儿能到主子院子里做粗使还是她偷偷的使了力的。 雪见菘蓝和另一个小丫鬟秋分都是从小就被卖了的，听到谷雨提到娘，不由得有些羡慕。 菘蓝小声开口道，“你想哪日休沐，到时我和你换一换。” 雪见秋分也跟着说道，“我也能换，庙会上有什么你回来和我们学一学。” 她们没有的，别人能拥有也算是寄托。 谷雨惊喜，“我肯定要给你们带芝麻糖，妙法寺的芝麻糖好吃极了。” 几个小丫鬟说的兴奋。 听到两次妙法寺的名字季韶九隐隐觉得耳熟，白氏是没有上香拜佛的习惯。 那应该不是在季府听来的，季韶九本想忽略此事，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妙法寺，她记起来了，十年之后一个上山打柴的老妇人在后山的鹿鸣涧边上挖到了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 去药铺问价时被那铺子的掌柜忽悠只卖了十两银子就打发了她。 那人参转手就被他以五千两的价钱卖出去，药铺伙计见财起意夜间伙同几个人去掌柜家里盗抢，一时失手，把掌柜的打死了，犯下了人命案。 这起案件是延王登基以后第一桩性质恶劣的命案，那个小伙计被游街示众，没到秋后就斩首了。 因着这银子来历有欺瞒，就被官府收缴了。 季韶九相貌惹眼，和干娘不敢做抛头露面的活计，大都是接一些刺绣浆洗拿回家了去。 还是街坊提起此事的，都十分替那老妇人可惜，白白和五千两擦肩而过。 季韶九顿时蠢蠢欲动，现在她就想去妙法寺一探究竟。 青黛惦记季韶九上午在兴安候府的异样，匆匆吃吃了一口就过来。 见季韶九在站着发呆，免得院子里几个小丫鬟吵到她，就过去制止她们说话。 几个小丫鬟就散开了。 季韶九心神振奋，无缘无故去寺庙太过惹眼，这个庙会可是太及时了。 这个事儿还不能随便的交给别人来办，季韶九想了想让小丫鬟把张婶子找来。 杨婶子马上被外派出去，张婶子最近可是积极的很，把手里的活计一放就赶紧来了。 进门福了一礼。 “给少夫人请安！” 季韶九就是想起来张婶子的两个儿子，石文石武，上次和她一起去庄子，办事跑腿还算利落。 “张婶子，一会儿让石文石武过来，我要吩咐他们帮我去办点事儿！” 张婶子一听可是开心了，能替主子办事那可是美差。 答应下来，健步如飞的就出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带着二人回来了。 石文石武都穿着仆役的衣服。 低着头等在院子里。 青黛搬了椅子到廊下，季韶九问二人可识字？石文摇头，石武点点头，“回少夫人，在季府，我经常给账房打下手，也顺带的识得了几个字！” 季韶九也瞧出来了，石文面上是个憨厚的性子，石武名字里虽然带了个武字，人反而更细心。 人不可貌相，季韶九还是要试一试。 吩咐青黛各自取了五百文给二人，又让二人分别上前领差事，季韶九特意交待了，二人不准相互打听。 能给主子办银钱上的事儿，就是得到主子的信任了。 二人虽然对季韶九的吩咐有些懵，还是高兴的磕头应下来才退下去。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季韶九就是让二人各自买来十斤上好的粳米，十斤秫米和十斤糙米。 可是这银钱明显不够啊！ 张婶子晚间偷偷的来找紫苏打探季韶九的想法，粳米贵着呢，五斤就要花用四百文了，剩下的那一百文哪里能买得来剩下的米粮呢！ 紫苏笑着拍拍张婶子的胳膊，“婶子，少夫人的想法咱们做奴婢的怎么猜得到呢？” “您啊让石文石武就听少夫人的话来办就行。” 张婶子讪讪的笑，也不知少夫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次日兄弟二人各自背了布袋子来了。 季韶九让紫苏帮着过秤，石武自信满满，“紫苏姑娘，您啊随便的秤，这米的斤两绝不会出错！” 果然足斤足两，季韶九面带微笑的夸赞道，“差事办的不错。” 轮到石文，脸色尴尬的通红，“回少夫人，那米铺掌柜怎么也不肯降价，小的这粳米就少买了九两。” 紫苏称了称，粳米是少了九两。 季韶九没表态，石文面色沮丧，没有完成主子吩咐的差事。 季韶九抓了把粳米问道，“这几种米价值几何？” 石文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他不会写字，都是用墨点代替，“粳米三十五文一斤，秫米十文一斤，糙米八文一斤。” 石武点头，“回少夫人，小的买的也是这个价格。” 季韶九挑挑眉，“那不够的那部分可是你自己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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