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茅塞顿开

这件事还要回京城从长计议，万万不能把她重生的秘密泄露出去才行。 紫苏在一边就察觉主子这面上带了些笑，左右看看除了马车就是步行之人，哪里来的乐子呢？ “停一停！” 季韶九的马车突然被人拦住了，石大友温和的性子都有了火气，“你这小娃，怎么往马车前面跑！莫非是来讹人的？” 京城拦马车要讹钱的不是没有，不过那些人都知道分寸，是不敢拦官家的马车的。 要是在街上见了，也是要远远的避开的。 紫苏探出头去看说给季韶九听，“是个十二三的男娃！” 季韶九也听到男童的说话声了，声音清亮，倒没有被石大友的话吓唬住。 连连哀求。 “大叔，我家主子病了，能不能麻烦您拉我们去找郎中？” “我家主子已经不省人事了，还请大叔救人一命吧！” 石大友哪里能做主，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们主子还有事，你还是再去寻别人吧！” 然后还嘟囔了句，“就是要拦车，你也别冲上路啊，被车撞了就是我们不是了！” 那男童往旁边退了退，低着头步履缓慢又沮丧，一边往路边走一边用袖子抹眼泪。 抽抽嗒嗒竟然还哭出了声！ 季韶九透过窗口一角看到路边的确躺了一个人，看身量年纪也并不大。 “去给他们留一些银钱，让他们拦辆顺路的马车吧！” 紫苏听了叫停了石大友，下了马车朝二人走去。 那男童转头往马车这边望过来，满脸感激，“多谢夫人！” 等紫苏上了马车，小声回道，“主子，我刚刚看那地上躺着那个不像生病！” 采薇惊讶，“紫苏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紫苏扯着手里帕子，“哪里是医术？我是见过那样的人，我被卖就是家里闹饥荒，那饿晕过去的人就和地上的那个差不多。” “嘴唇和脸色苍白，瞧着就没有生气。” 若是生病季韶九定不会给自己揽麻烦，可要真的是饿晕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遇到人还要好久，送佛送到西，索性又叫石大友调转马头，“把车上带的糕点和水给他们送过去吧，咱们快要到庄子里，也不需要了。” 靠近那主仆二人，紫苏把糕点给了石文，让他给二人递过去，那男童喜出望外。 “多谢善心的菩萨，您留下府邸，等我主子醒了，一定会上门致谢的。” 石文得了吩咐也不多说自家的事儿，“快给你主子吃上吧，说不得是饿晕的！” 男童连声应是，眼看着马车从眼前过去了，他眼睛就往那外车厢角落里瞄，凡是讲究人家，都会刻上字或者徽章的。 大大的钟，暗暗记在心里。 只视线往上一扫，就扫到马车里季韶九的半张脸，顿时吓的一惊，“三姑奶奶？” 车厢里的夫人察觉到视线望了出来，年纪不对，这夫人才十多岁，三姑奶奶都二十几岁了。 拍拍胸脯，三姑奶奶在府里作威作福，这都几百里之外了，骤然见到一个长得相似的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只是……长的也太像了些吧？ 季韶九察觉到男童的目光并没有在意，这不过是路上的一个插曲而已。 他们的马车刚进庄子就被庄子上的孩童们远远的跟上了，上一次来，青黛她们带了不少的糖果发给他们，小娃的记性好着呢。 季韶九笑着让紫苏把装了糖果糕点的包袱递给石武，“给他们散一散吧。” 石武一说少夫人发糖果了，孩童们顿时欢呼起来，嘴里感谢着季韶九，还有人嚷让石武等一等，他们回去把没来的兄弟姐妹都叫过来。 季韶九笑了笑，“这庄子上的风气不错！” 孩童之间知道友爱更能体现庄子上民风淳朴团结，起码万庄的要比其他庄子要相对富裕一些。 杨婶子和程松把宅子的正门打开了，马车直接就停到了外院。 上前给季韶九请安，杨婶子一家在庄子上生活了近两个月，就如同这庄子上普通的庄户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伺候主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一家四口都圆润一圈了。 一瞧就是在庄子上的日子过的比较舒心。 这次张婶子也跟了来，她眼瞧着被收拾齐整的外院，连连夸道，“杨嫂子院子收拾的可真利索。” 他们一家在府里都得到季韶九的重用，她生怕杨婶子一家会生出什么不满来。 杨婶子对现在的生活可是满意极了，丝毫没有怨怼之心。 笑呵呵的接话，“这庄子上的人好相处，前阵子趁着天气好，我当家的和万庄头找了庄子上的几个汉子把这断裂瓦片都换了换。” “这地面也用新砖铺好了。” “还把这院子原来的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树都换成了树苗。” 季韶九已经发现了在去内院的夹道两侧也种上了并排的几株应季的花，垂花门的墙面也刷了新漆，院子的确被张婶子打理的格外的清爽。 进了正堂，不止窗明几净，就是地面都一尘不染。 季韶九弯弯唇角，“做的好自然要奖。” “杨婶子一会儿去紫苏那里取二两银子。” 杨婶子给季韶九屈膝道谢，自然也是喜不自胜，这二两可是他们二人两个月的月钱了。 杨婶子到厨下给季韶九烧热水沏茶，紫苏采薇将马车上常用是器具都搬到屋里来，把府里带来的铺盖铺好，等中午季韶九也能休憩一下。 张婶子也没闲着，挽了袖子就和杨婶子一道去了厨房，从府里也带了些肉菜鱼，只杨婶子一个人肯定是忙不来的。 季韶九让石武去请万庄头来说话，石武刚出门，先来的是万庄头的婆娘杜娘子。 采薇领着她进了屋，杜娘子性子爽朗的很，进了屋照葫芦画瓢的给季韶九行礼，“听说少夫人来了，我放下活计就先过来了。” 乡下人这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大，即使刻意的降低音量也让听惯了轻声细语的季韶九不适，季韶九谦和的笑了笑，让采薇给杜娘子搬个小凳来说话。 杜娘子的小孙子刚刚跑回去说那个漂亮的夫人又来了，还给他们分了糖，她就紧赶着来了。 她对季韶九印象好极了，少夫人丝毫没有那些有钱人对乡下人嗤之以鼻的不屑！ 还特意给庄子上的那些皮猴备了糖果，万庄头催着她来给季韶九请安，她就麻溜的来了。 杜娘子嘴皮子利索，把乡下的趣事也讲的津津有味， 季韶九听惯了府里内宅的各色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拿着帕子掩嘴笑。 就是紫苏几个丫鬟也乐不可支。 说着话，万庄头跟在石武身后进了院子，也不进屋，在庭院里给季韶九远远的行礼问安。 杜娘子见自家当家来了，她就起了身，要告辞。 季韶九喝了口茶稳了稳气息留了她，“你中午就在这一道吃了吧，厨下一会必有剩余的饭菜，端回去省着开火了。” 能让主家留饭可是个荣誉的事儿，杜娘子哎了一声，大方的应下来，“我这就去给杨妹子搭把手。” 几步跨下台阶就去了厨房。 季韶九指指刚刚杜娘子坐过的小凳子，“万庄头也坐下说吧。” 万庄头一直低着头，他毕竟是外男，就没有杜娘子那么健谈了，只等着季韶九开口问话。 万庄只青壮年就有四五百人，她是想做两手打算的，即使她悄悄的通知了元廷佑，也不就觉得他能阻止得了永昌王的谋反。 毕竟哪一个王爷谋反都不是临时起意的，想必私下里都已经准备了数年之久。 万庄就要提前安排起来了。 “万庄头，今年秋日，这庄子上的村民缴过租，若有想卖粮的就直接拉来宅子里，我会用新米的价格收购粮食。” 万庄头一喜，“少夫人，这可是真的？” 庄子上的村民秋日打了粮食以后，除了交田租的，其他的都会拉到附近的镇上的粮食铺子去卖。 不过整个庄子也只有几户有耕牛的，整个村子的粮食拉过去也要十天半月的才能结束。 这粮食要能在村里就卖掉了，那可是喜事一件，村民还能省心了。 季韶九点头，“等收粮时，我会交待程松的。” 万庄头笑呵呵的，这可是一件好事。 季韶九看过万庄的账本，万庄土地总共有一千二百亩，包括她那百亩地在内，每年能产出粮食能有十五万斤。 去了各户留的粮食她还能收上来约么五六万两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乱世最贵的也是粮食，她们若是想在庄子上创造一个安稳一隅，起码不能在吃食上短缺了。 六万斤的粮食足够一个庄子吃上大半年了。 收粮容易，这储存也要解决了，冬日还好，若是夏日这么多粮食也是会受潮发霉的。 季韶九又把程松叫了进来，“事不宜迟，明日你就寻了泥瓦匠和工匠在庄子上空地建个能一些的粮仓。” 程松应下来，这整个庄子都是季韶九的，选地方的事万庄头就能办了。 万庄头一起商议道，“明日我和程兄弟一块去，这周围有两个手艺好的，我怎么也要把人请了来。” 吃食解决了，季韶九又委婉的开口，“万庄头可经历过灾荒？” “流民来了庄子可要组织人防御？” 灾荒十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大的，万庄头点点头，长叹一声，“还是我刚成亲那年，南方数月没下雨，田地里哪还有苗啊，几十万人就出来逃荒了。” “京城也来了许多逃荒的人，那时我们庄子上还算富足，粮食省着吃还能坚持坚持，可流民不一样，善良一些的是乞讨，有毒心肠的人就进屋里伤人抢夺的。” 季韶九也是听过的，这也是许多城池遇到灾民会紧闭城门的原因。 万庄头继续说道，“那时庄子上也会组织青壮年巡逻，那些逃荒的人见人多势众就不敢来了。” 季韶九笑了笑，“齐心协力自是不怕的。” 略微顿了顿，季韶九抬眼看着万庄头问道，“庄头可知太子去世一事？” 万庄头当然知晓忙点头，里正衙役特意过来嘱咐这一个月不准娶媳嫁女，这村里本来有两桩喜事都往后推了，谁能和官家对着干呢？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季韶九也不遮掩了，和万庄头正色道，“皇城目前多事之秋，太子未定之前京城争端不断，万庄距离京城也不过两个时辰，还要提前安排起来才行。” 万庄头也不是无知的百姓，他听明白季韶九隐晦的话语了，也就是说要防着京城乱起来！ 慢慢拢起眉头，万庄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季韶九又缓缓说道，“此话庄头听过就不必再传了，我吩咐你一件事，等秋收以后，你就带着庄子上的壮丁悄悄的操练起来。” “只要参与操练的，每人每月可领二百赏钱。” 万庄头心里对京城是否会乱存疑，庄子上有壮丁五百来人，若都来参与，一个月就要付百两之多，真金白银的砸下来，也不是开玩笑的。 忙拱手认真的应道，“过了秋日，我就组织人手。” 季韶九点点头，“此事万不能外传，到时想个说辞避人耳目。” “就是操练，也要分批分次，可不能大张旗鼓惹人耳目。” 万庄头一应下来。 有了这五百青壮年的护卫，也算对他们安危又上了一层保障。 交待了最关键的几件事，这次万庄之行也就完事了。 再有细枝末节过后交待也不迟。 石大友从二门进来，在门口停下，“少夫人，万庄头的儿子找过来了，说有急事！” 万庄头皱着眉头嘀咕道，“他来做什么？” 家里人既然找来了一定是有事儿，季韶九就放人了，“我这里没有交代的了，你且去吧。” 万庄头躬了躬身子就退出去了。 季韶九又嘱咐程松几句，“一会你去紫苏那里支上二十两银子，粮仓定要在里面做周全了。” “这院子周围趁此机会再加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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