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抉择

祁连山脉经过昨夜的狂风骤雨后，天彻底放晴，暖黄的日光洋洋洒洒的覆盖在大地上，空气充斥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抬眼望去，远处连绵的群山似是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色。 排排的木制小屋渐渐有了人气，走出来的都是些年岁不大的孩子，脸上惊魂未定。此时正聚在一起议论着昨夜难得一遇的暴雨。 此时最边缘的房门打开，门内走出个纤瘦的人影。 此人一出现，周围人便下意识调转目光，眼中流露出嫉妒、冷漠。更有个别少女连忙扭过脸颊，生怕看到什么污了自己的眼。 少女模样的人影对各种目光仿佛毫无所觉，其实早已经习惯了。毕竟都认为其出身卑贱，只是区区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能与她们共同寻仙问道。 就连被仙师选来的农家小孩，都自认高其一等。 要不是看这人年岁最大，再过一年便是及笄。这帮十来岁的少年少女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余妃此时拎着木桶来至溪边，看着河内映出的人影，当真是青丝做秀，花月之身，嘴角好似无时无刻勾着人的心弦。 就是脸庞苍白，眉宇间凝结的凄苦坏了风情。 视若无睹的将木桶掷进水中将人影打散。 近十年的青楼经历早已磨平了棱角，没了天外之人的傲气。要是三个月内在无法诞生气感到达炼气一层，在这魔道宗门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下场。 最好的结局也可能因为颜色好沦为别人的玩物吧。听说这宗门内的魔修都荤素不忌，到那时自己真就是一了百了，恐怕还难留个清清白白。 卷起袖纱露出白腻的藕臂，勉强将装了大半的木桶拎了上来。只是这几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就让额头微微见汗，步履踉跄的朝木屋走去。 未等走至木屋前，不远处便走来三人，为首的少年不过十来岁，就已经与余妃差不多的身高，壮硕的体格将麻衣撑的鼓胀，略显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 当瞥到那月白的双臂，眼中还是闪过浓浓的惊艳。就算是见了大半年也还是忍不住内心的躁动。 要不是因为灵根，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与这美人对话吧，想到这嘴巴一咧，故作文雅的说道：“妃姐，今儿是个好天气啊，终于舍得出来了？” 余妃低着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就想从他们三人身侧走过。 见自己被无视，他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又见周围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自己受到冒犯。 大壮立刻抬腿踹在水桶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余妃纤瘦的双臂根本维持不住平衡，只能眼睁睁看到木桶撞到自己的身子。 顿时，溪水泼洒到地面，激起的泥点溅落到霓裳上。 看着女孩狼狈模样，大壮眼中顿时闪过快意，骂道：“你个贱婢都不如娼妓还敢摆架子？真以为我们再跟你玩闹不成？” 余妃内心怒气翻涌，眼含怒意的抬起脸庞。 但他这般壮实，紧握着的拳头那么大，这一拳下来怕不是能将自己打的呕血。 心中升起的恼怒立刻就被浇灭的无影无踪，脸上熟练的挂上讨好的笑容。 语气柔媚的说道：“壮儿哥，我还没考虑好，能不能在给我几天时间。” 见其这般侬声软语的求饶，大壮脸上立马浮现出得意洋洋的模样。 “求人就是这种态度？” 闻言，余妃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壮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壮硕少年呲牙一笑，伸手按在其身前用力一推。 躲闪不及的余妃顿时栽进泥汤之中，俏丽的脸颊都溅染上片片污泥，浑身上下无一处白净，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只听他道：“真当自己是仙女不成，今天晚上必须给我们一个答复，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围观的少女见此都面露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以其的颜色着实招人嫉妒。偶尔有零星的少年面露不忍，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慑于大壮三人的威势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随着大壮哈哈大笑的离开，余妃挣扎着直起身子。艳丽的霓裳已经满是泥污，散发着雨后泥土的腥臭气息。 周围人不屑的语气钻入耳中。 “哼，这等娼妓就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你说的对，吴公子到底看上她哪了，不就有张俏脸，我还比她干净呢。” “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把她赶出祁连山，卖笑的人就应该接着回去卖笑。” 余妃双手死死的抠着地面的青草，眼眸晦暗。现在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但就算是绝路，自己也要想办法还回对自己的羞辱。 缓缓直起身子，没有理会滚落在旁边的木桶，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下狼狈离开。 西面是执事的院子，专门负责看管此地修行种子。每名在一年内到达炼气一层的人都被会引入五毒教，成为外门弟子。 而失败的，听闻会被遣返回凡俗。 所知的宗门内容在脑海中闪过，余妃缓缓地叩响了庭院的大门。 随后整个人跪在地上，高呼道：“弟子余妃求见执事大人。” 嘹亮的声音渐渐散去，正当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院门自己缓缓打开，露出了院内风光。 余妃心头压着的大石骤然松开，连忙起身走进。 伴随嘭的一声，大门关闭。余妃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回头路，深吸口气朝内走去。 越过块块药田，只见一白衫老者正坐在石凳之上。手中握着书卷，整个人好似沉浸其中。 余妃没有主动说话，走到离他数米距离后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毕竟听闻魔教中人行事诡谲，生怕一不小心惹其不快从而丢了性命。 就这般跪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老者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经卷。捋着胡须看向满身狼狈的余妃。 执事看上去心情不错，虽对其狼狈模样感到诧异，但想到其是吴家指名道姓要的女人，便耐着性子问道：“你来此是有何事情？” 余妃闻言，以额抢地，努力压制着语气中的波澜。 “弟子余妃，恳请执事大人代为传信，告诉吴公子，我想好了。” 执事撵着胡须的手一顿，好似早有预料，笑着说道：“余妃姑娘想开了最好。吴家倒是个好去处啊。” 说罢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传音符贴在额头，轻轻一甩灵符便化为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余妃，他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随后取出个瓷瓶，伸手用灵力托起缓缓飘至女人身前。 “起来吧，此物为养气丹，十分适合尔等积气时突破仙凡之隔，我便将其相赠，助你一臂之力。” 余妃抬头紧盯着眼前的瓷瓶，心头激动。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双手颤颤的将其接过。 “弟子，谢过执事大人。” 老者见其如此，眼中闪过丝丝满意。如是能用区区几枚丹药就能收买人心，那等这少女成了吴公子侍妾，应该不会忘了自己。 伸手轻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托举起身。 “你去练功室吞服丹药吧，祝你能踏入修行之列。” “谢执事大人。”余妃再次叩谢。 说罢，余妃便紧紧握着瓷瓶，起身便朝着指明的房间走去，一进门，便将房门紧闭，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极力将起伏的心绪压下，用手指夹着丹药放在眼前。 只见丹药圆润，散发着些许药香。 这便是能帮其跨过仙凡之境的丹药。吃了它，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毕竟当那吴公子知道自己乃是男儿时会作何感想？ 会要了自己的命？还是将自己扒皮抽骨？ 余妃怀着复杂激动的心情，将丹药含在嘴中，舌尖抵住丹药，开始运行宗门传授的积气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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