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媒正娶

九阴一言不发，去往海底时，也是让她自己以紫藤花伞撑起结界，没有丝毫护着她的意思。 重回地面，他仍然不说话，默默朝深山走去，缘起紧随其后。 章尾山上物产丰富，山中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灵树，有些树干粗壮，灵兽可直接在树中安家，一根根笔直的躯干很像是人间的道路，阡陌交通，往来其间。 还有大片的树像极了彗星，叶片俱是珍珠，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缘起觉得好看便摘了一颗，欣喜：“九阴，是珍珠唉。” “这是三株树，赤水河畔有很多，叶片皆为珍珠，你若喜欢，可以摘一些回去。” “那你等等我，我想摘一筐回去，给大家做珍珠项链，你说好不好？” “那你留在这儿吧。” 九阴没有停下的意思，缘起只得跟过去，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片珍珠密林。 走了很远后，缘起按捺不住问：“我们去哪儿？” “不是我们，是我。” “你别这么说嘛，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你，好不好？” “公主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撒谎？”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他一定觉得缘起对龙啸说的话是谎言。 缘起无奈：“你又知道我撒谎了？” “你连情……” “你又要说情根的事，没有情根，我也可以喜欢你啊。” 毫无防备，一时意气，缘起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了出来，但她不觉得是什么坏事，依旧很开心。 炙热的阳光穿透树叶，最后落在她的脸上，满面春风。 九阴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的眼睛再没能从她的脸上移开。 “你才不是喜欢我，你……只会傻笑。” “你看吧，我说了你又不信，还非要问我为什么撒谎，可我明明没有撒谎。” “好，那你之前说的对龙啸撒过谎的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缘起叹气：“你非要知道吗？” “我非知道不可。” “我曾骗他想要嫁给他，星辰幻阵中我觉察出他因为那个谎生了执念，我心中有愧，便替他挡了业火。” “你为什么要骗他？” “我……便是骗了。” 暴雨突至，草木低首折腰，九阴带她于树洞中歇息。 “都说章尾山一日可历四时，阳光明媚和狂风暴雨都在须臾之间，今日得见，果如传闻。” 大雨来得急，缘起额头上沾了些许水渍，九阴忍不住替她擦拭，意识到时，急忙放手：“冒犯了。” 他转身站在树下静静听雨，缘起瘪了瘪嘴，自己动手擦拭水渍后，站到他身边。 雨滴落在手心，蜷曲的手可以短暂当做一汪极小的池子。 她小声说了句：“一场大雨，人生短短一瞬，你问我会不会记住？我真的记住了。” “公主说什么？” 缘起偏头笑着看他：“九阴，今夜我们在此地躲雨，只是漫漫仙途中极其微小的一瞬，你会永远记得吗？” “你希望我记得吗？” “嗯，我希望你记得。” “那我会记得。” “此前我不明心意，做了些错事，我与太子殿下的那桩事，你可以不与我计较吗？” “嗯。” 虽然语气还是没多少情绪，但总算是过去了。 缘起正高兴着，忽然听得九阴一句：“我们离宫殿太远，今夜只能在此处将就一晚，明早回去。”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命簿上的，荒郊野岭，献身引诱，自荐枕席，无媒苟合，该不会就是在这儿？ 想到这儿，她慢慢回头看了眼潮湿阴暗的树洞，心中默念：这种鬼地方，适合灵修吗？ 不对不对，这里日精月华，毓秀钟灵，物产丰富，灵力昌盛，很适合灵修。 缘起在心中默默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接下来她便一直盯着九阴，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向她发出灵修的邀请？ 九阴被她盯久了，打坐时亦能觉察到那双炽热的眼睛，实在无法忽视，遂问：“公主，可还有事？” “没……没事。” 见他再次闭上眼，缘起问了句：“你没事吗？” “我应该要有什么事。” “就是凡间话本子里写的，孤男寡女，荒山野岭，星火燎原……” 九阴一脸茫然：“等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 “我会把这个当成一种邀请，而我不会拒绝，你明白吗？” “明……” 缘起话音未落，九阴神出鬼没，霎时间已经来到她眼前，掐住她的腰，不给一丝逃离机会。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角，咽了咽口水，任谁也能看出他想做什么。 可等他离近想将脑中所想付诸行动时，缘起下意识抬手，用衣袖挡住了嘴巴，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她在想，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在事情真的要发生时，瞬间崩塌。 九阴又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在缘起眼中看得异常清晰，她几乎能看到它滚动的方向。 他轻轻吻了她的鼻梁，很轻，要不是缘起的感知力极强，寻常人根本觉察不到。 没有反复摩挲，只是极浅极快地划过她的鼻梁，像是面对十分喜爱的宝物，珍视爱藏。 “嗯。”九阴松开她的肩膀，眼神躲闪，“你招我的。” 就……这样吗？ 缘起捧着滚烫泛红的脸，背对着他，假意入睡。 …… 他们之间没有无媒苟合，只有明媒正娶，九阴决定向凤王提亲前，郑重问过缘起。 “公主虽无情根，但说喜欢我，我信了，而我对公主情根深重，无法自拔，愿求娶公主，千秋万世，任物换星移，岁月变迁，此情不渝。公主可愿嫁给我？” 那时，缘起殿中的紫藤开得正好，整座宫殿都被紫气萦绕，比她初来时还要多，就连浮生都说这些紫藤像是在追随她生长。 缘起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仍是笑着，似乎只要见到他，她就很是欢喜。 龙王和凤王均有意促成这门亲事，百官上朝，纷纷恭贺，唯有龙啸一人，落寞地站在大殿最角落。 刑龙台上受的伤一直没好，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龙凤两族联姻，是妖界大事，龙王和凤王放出消息后，没多久，整个妖界都知道了这件喜事。 缘起回凤族筹备婚礼，期间各族小妖纷纷前来道喜，她每天光是见妖，就花光了所有时间。 在她精疲力尽发誓再不见客时，浮生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抱着个木箱来向她告罪。 “阿缘，我又犯错了。” 缘起已经不记得今天见了多少小妖，生性爱笑的她都有种脸笑烂的感觉，因此正摆着臭脸，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阖眼躺在藤椅上，以团扇遮阳：“你能犯什么错？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有本公主为你兜底。” “我忘记离开龙族时，九阴将军托我把这个箱子给你，我刚想起来。嘿嘿。” 回到凤族已有月余，她现在才想起来，缘起气得从藤椅上一跃而起，怒目而视，脸色更臭了。 浮生嘟着嘴：“你说了不怪我的。” “好了好了，拿过来吧。” 浮生喜上眉梢，满脸堆笑地将箱子奉上：“阿缘，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缘起抱着木箱，一脸防备，像小孩子守护自己的玩具：“我自己看，你出去吧。” “小气。” 她紧盯着浮生，确认她真的走了，才打开木箱。 满箱子的珍珠，是九阴亲自去三株树上为她采摘所得，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可以想象出他在采摘时，真的有细致挑选。 “嘴硬，还不是巴巴地为本公主摘来了？” “这么多珍珠，做点什么好呢？” 缘起靠在木箱上想了一会儿，决定制成项链，凤族人手一条。 于是她取消了接下来的所有会面，和浮生两人专心致志地为凤族百姓制作珍珠项链。 距离婚期还有大半年，在项链制作完成前，缘起将婚礼所有事宜都交给他人，让他们无事别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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