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显露真身（2）

城中道士聚集，到处贴满符咒，她灵力不济，又不敢真的伤人，只能躲到山林中。 龙家出了不少银钱，汇集各方能人异士，誓要剿灭妖邪。 捉妖师探到妖气，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地朝山中走去。 自缘起走后，无烬食难下咽，他总能想起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哭的时候，他的心剧痛无比。 他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能见色起意，做出违背良心之事，可午夜梦回，他的梦中全是那双流泪的眼睛，那双眼睛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若能无泪，定是十分好看。 缘起离开两日后，就连袁父袁母都看出儿子心事重重，各种关心问候。 龙吟来找他，同他说起龙家出资抓妖的事，袁父袁母都在夸赞龙老爷乐善好施，实为为民除害之举。 可这话听到无烬耳中，他只能听见有十几位捉妖师上山捉拿缘起，她看起来那么弱小，定然无法承受。 他已无力思考，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一下子跑没了踪迹。 捉妖师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个什么妖精，所以没那么快找到缘起。 无烬知道她的真身，向着花丛深处找寻，比其他人要快许多。 彼时，缘起灵力极弱，只能借宿于树灵，隐藏踪迹。 “缘起，缘起……” “我在这儿。”见到无烬，她才从树上显形。 无烬一把拉住她，满脸着急：“龙家请了十几个捉妖师来捉你，快跟我走。” 缘起拒绝：“我能感觉这里到处都洒满符水，我现在下山等于死。” “那我怎么才能帮你？” “你真的要帮我这个小花精？” “嗯。” “他们没告诉你，我都做了什么吗？” 无烬错愕，摇头：“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但他们没说错，我的确吸食了城中百姓的精气，维持人身。” “你……” “我不想伤人，所以只能偷一点他们的梦境，那些人会比平常嗜睡些。” “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缘起看着他维护自己的样子，痛苦道：“我想回家，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帮你。” “没人能帮我。” 这时，远处传来搜山大队的声音，无烬心急如焚：“我先带你离开。” “我可以化出真身，你将我放在心口处，便可隐匿踪迹，你愿意帮我吗？” 无烬不假思索：“当然。” 缘起的真身是一瓣紫藤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晶莹通透。 无烬小心翼翼地将紫藤花藏于心口，面上一派镇定，准备下山，恰好撞上龙老爷，还有身后一帮捉妖师。 “贤侄。” “龙伯伯，你这是……” “这不是城中出了妖孽，我特地请了人来捉妖，追寻踪迹到了这里，突然不见了。” “是吗？是什么样的妖怪？” “那妖怪惯会蛊惑人心，害的城里不少人生病呢。” 无烬略显紧张，抱着胸口，有些不知所措：“她害人了？” “妖哪有不害人的？城东头家的老李你还记得吧，前两天死了，就是被这妖怪害的。” 无烬心口痒痒的，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他，他立刻明白这是缘起在否认。 “我记得那老李还曾在我家帮过工，说来我也该去看看。” “真是个好孩子，那你且去吧。” 无烬正寻到机会走，哪料其中一名捉妖师似是察觉出什么：“慢着。” 他愣住，佯装镇定地回头：“怎么了？” “公子两眼发黑，最近可有遇到什么陌生女子？” “没有。” “那就奇怪了。” “大师，我最近几日有些没睡好罢了。” “是吗？”捉妖师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山野精怪惯会蛊惑人心，编出离奇故事欺骗人，她们美艳动人，最容易搅得人心神不坚，公子务必小心。” “多谢提醒。” 无烬从容不迫地下山，直到看不见那群人时，才快步流星。 他先去了老李家，幸好老人家的遗体还没下葬，让他得以勘察一二。 袁家曾是主家，他们家人对无烬都很是尊敬。 他请来仵作验尸，在众人面前揭开老李身故的真相。 原来是他喝多了酒，不小心撞到桌子，导致淤血积于脑中，没能及时得到治疗，才在睡梦中去世。 不少人都说受了妖怪影响，导致身体不舒服，时常困顿。 老李又是在睡梦中死去，大家自然而然将这盆脏水泼在缘起身上。 如今真相大白，李家感念无烬给了他们一个真相，却没有人觉得曾经将罪责加诸在缘起身上，是什么错事。 回去的路上，缘起恢复人形，与无烬并排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肩上。 他们从前也是这样并排向着落日行走，那时的缘起天真无邪，冲着他笑容恣意：“我们就一直跟着太阳走，只要速度比它快，太阳就永远不会下山。” 小水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两人便在无垠的旷野上展开了一场持久的追逐战。 跑到太阳下了山，天空繁星点点，方才作罢，累得席地而眠。 夕阳与那时相差无几，但他们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自在奔跑。 无烬把她带回了满是紫藤的宅院，夜幕降临后，原本晴好的天又下起雨。 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暴雨突至，大雨滂沱，似是要洗刷人间。 缘起问他：“你喜欢下雨吗？” “我很喜欢。” 小水怪还是那么喜欢水，这点仍是没变。 “那她呢？” “她也喜欢。”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无烬给她煮了茶，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缘起看向他，神色黯然：“你不记得捉妖师跟你说的，我们妖怪最喜欢编些前世今生的故事，为的就是诓骗你这样的人。” “那你要不编来听听，我当是听个故事。” 缘起喝了口茶，回忆起来：“我是长在赤水河畔的花精，他是生于赤水之滨的水怪，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修炼也在一起，相伴百年。” “我是他求了百次才同意在一起的挚爱，是他求了千次才同意成婚的夫人，是他哪怕自己死也要护住的命定恋人。” “他说他只爱我，哪怕死了，也不会过忘川，不会喝孟婆汤。” “四千年前，龙凤两族大战，他为我挡下致命一击，我便循着他的残魂，游走于忘川千年。” “他说没有我，永不入轮回，可是他不仅入了轮回，还与别人结下姻缘。” “如果……他还记得，我只想问他一句，没有我，你也会开心的，对吗？” 闪电再次划破天际，照亮夜空，在那道闪电中，缘起清楚看到他溢出眼眶的泪水，比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更为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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