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女儿此次露的这一手，也着实厉害，她也就放心了。 心态一放平，身体也就好得快。 这两天她甚至也开始早起跟女儿一起锻炼身体。 “袁夫人，袁二小姐，冒然登门打扰，还请见谅。” 柳泠含笑给两人见礼。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伙计。 袁氏扫了眼她客气的笑容和身后的伙计，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客气道：“柳掌柜客气了，快请坐。” 等她坐下来，才问道：“不知柳掌柜今日登门，可有何事。” 柳掌柜也没傻到单刀直入，提这几天发生的事，而是看向袁妧，笑道。 “上次袁二小姐在点珍斋订了价值一万两银子的糕点，差不多后天便可取用，想到贵府是用作送礼，特来询问，是否需要配备礼盒。” 说着又补上一句，“当然，礼盒皆是免费配赠。” 袁妧只是朝她礼貌一笑，没说话。 袁氏便道：“这倒不用，礼盒我们已经先让人去订做了，劳柳掌柜挂心了。” 柳泠应了声，轻轻点头，似也不意外。 然后她又问：“另外还有一事，我们东家知贵府交了大单，便与我说了一条规矩，凡是在点珍斋中一次购满一万两以上，糕点皆打八折，因我当时不知，所以也没同袁二小姐说此事，原本想着送货来时再一并把800两银子送回，恰好今日登门，便先一同带来。” 说着她侧头。 后面两个伙计立刻上前，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 木盒中整齐摆放着一个个银锭子。 每个盒子400两银锭，每个银锭50两规格，看着还颇为壮观。 袁妧不由挑眉，看了柳掌柜一眼。 袁氏继续装糊涂，惊道：“贵店真是客气了，既然契书上已写明价钱，便按契书来便可，无需这般较真。” 柳泠义正言辞道：“那可不行，为商自该重信讲诚，该如何就应如何，这些银钱，还请贵府收回。” 她说的是收回，而不是收下。 但事实上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这银子代表了什么。 这话说的就相当妙了。 袁妧不由再次感慨，这位也很有女强人风范。 她想着，若是这样的人能在末世活下来，或许说不定反而能有一番作为呢。 袁氏还在推脱，咬定一切按照契书上来，反正家中也不缺这几百两银子。 柳泠却表示点珍斋不能做损害客人利益的事。 两方你来我往打着机锋。 最后柳泠拿捏着分寸，在觉得差不多时，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其实今日鄙人前来，还有一事相请。” “哦，有何事柳掌柜但说无妨。” 柳泠便道：“这些时日，贵府产业可谓日进斗金，热闹非凡，如此经营之道，着实令人佩服且向往，所以柳某也想见一见出此法的高人，望能得一番指点。” 说完，她又点了下桌子。 一个伙计立刻拿出小盒子打开。 盒子里边是一叠100两面值的银票，看厚度，至少千两以上。 “点珍斋如今已是触顶，除非往外发展，不然也不知该如何经营得更好，东家已多次坦明不满，施压于某，柳某也是无法，所以想寻求一个机会。” 袁氏垂眸淡定的喝了口茶，道：“柳掌柜说笑了，我们府中哪有什么高人。” 听她这么说，柳泠以为她是拒绝了，还有些失望。 结果又听她道：“不过是小女玩闹之作。” 柳泠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目光陡然投向袁妧，眼中显露出真实的诧异和惊愕。 她刚刚那些话也不全是假。 她是真心觉得给袁家出这些法子的人非常厉害。 袁家既然铁了心要转卖产业，这个法子不止能在短时间内，给袁家赚更多钱，还间接提升袁家产业的价值。 同时，又能报复于其他与袁家为难的人。 可谓一箭三雕。 另外，虽然这法子有些阴毒，但里面一些套路却的确适合用来做店铺揽客经营所用。 点珍斋在莱阳县这种小地方，的确已经发展到天花板。 想再进一步，最好就是往外开分店。 可东家一向以保守为主，而且有点守财奴特质。 柳泠说过几次对方都不同意，她便也无法。 这次袁家的经营法子给了她新思路。 只是还模模糊糊的，所以想借机看能不能寻高人指定一番。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想出这种颇适经营又阴毒的法子，竟是面前这个13岁的小姑娘。 之所以认定是袁妧，是因为袁箐那性格和简单的脑子实在不符合。 可袁妧依然叫她惊疑不定。 袁家两姐妹她也打过几次交道，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了解。 袁妧在她以前的记忆中，就是文静内向，像条小尾巴一样总跟在姐姐身边。 也有可能是袁箐大大咧咧且总把妹妹护得很好，反而遮掩了她的光芒。 这次糕点合作时，短暂的谈话中，她便发现袁妧的不同。 但也没想到竟然这般不同。 袁妧坦然与她对视，清浅一笑。 “难登大堂之举，让柳掌柜见笑了。” 柳泠看着对方的笑容，眼神复杂。 这还真是一只小狐狸啊。 她笑道：“不不，袁二小姐此举，着实高明。” 说着笑看袁氏，夸道：“如今看来，袁二小姐更肖其祖，颇有祖父之风。” 一只老狐狸教出一只小狐狸。 原本以为袁家以后就后继无人了。 如今看来倒未必。 以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手段和魄力，即便前往临州城从头开始，又有知府帮衬，未必不能再造出一个袁氏来。 说不得还要强于现在的袁家。 女儿被夸，袁氏自是满足开怀，眉眼都是笑意，话却很谦虚。 “柳掌柜谬赞了。” 事实上女儿这次的作为也超出她的预想。 当初在听她详细说计划时，她人就懵掉了。 而后面计划快速执行起来后，她更是惊叹连连。 不过很快就为女儿感到遗憾和难过。 她同样能看出，以女儿这般心性魄力和聪明才智，若在安平之世，或许也能有大作为。 可惜灾祸将临，他们未来注定要漂泊无依。 考虑到两个女儿甚至都快到议亲之龄，就更加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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