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惊雷

二丫娘和二丫爹看着二丫的尸骨完全被火化成灰以后，脸上没有一点悲愤的神情，只有一种解脱。 一阵阴风吹过之后，二丫爹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他瞅了瞅身边的二丫娘，然后用胳膊轻轻搡了搡二丫娘的胳膊：“宝蛋他娘，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听到这话，二丫娘赶紧抱住了二丫爹的胳膊：“当家的你可别吓我，这荒郊野岭的，最会出现那些阴邪的东西。” 二丫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然后拉着二丫娘，脚下生风的往前走去。 突然，天空之中一声惊雷。 将二丫爹和娘的脚下生生劈了了一条缝。 二丫爹和二丫娘害怕极了，一个哆嗦，赶紧趴在地上连连求饶：“是那丫头自己撞在钉子上撞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求菩萨放过我们。” 二丫娘更是心急的快要晕过去了，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说：“我……我也没有想到，那，那贱蹄子那么不经踹，一脚过去，她人就没了，这可不能怪我呀！” 二丫爹惊慌失措的喊：“二丫呀，可不是爹娘对不起你，是你命里就是这样。” 二丫娘惊恐万分：“二丫，你问娘爱过你吗？娘爱过你啊，娘是爱你的，一直都爱。” 突然，树叶沙沙响起，像是地狱使者来索命那般，恐惧感包围着二丫爹和二丫娘，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爱她吗？你做过多少爱她的事？又说了多少爱她的话？”奶声奶气的声音萌嘟嘟的响起。 二丫娘和二丫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小仙童，不是我们不爱她，是她命不好，投生到我们这样的人家，多做点活就是应该的。” “咯咯咯，听听你们这话，谁家孩子不干活？谁家又不是穷苦人家？”奶声奶气的声音很是生气。 “你们不知道她身上多少伤吗？没问问她吃过几顿饱饭吗？”萌嘟嘟的声音听着有种奶奶的可爱，但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丫娘头上汗涔涔的，她哆嗦着身子不停的磕头：“仙童莫怪，是农妇被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奶呼呼的声音传来：“没有以后了，此女是你家的福女，你家里守不住福，自然就会遭劫难。” “惩罚要开始了哦。”她奶奶的声音落地。 二丫娘一脸灰白，她瘫坐在地上，一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我只是无心之失，二丫不会怪我们。” 二丫爹指着二丫娘破口大骂：“看你个蠢妇，你做了些什么？老子要休了你。” 二丫娘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丫爹：“当家的，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你说烧了二丫，再生个带把的。” 二丫爹晦气的看了一眼二丫娘：“那也是你先弄死了二丫。” 二丫爹跪在地上讨好的说：“仙童啊，都是这蠢妇做的孽，我马上休了她，所有罪孽都是她的，不要牵连了我家里。” 二丫娘看着二丫爹，她空洞的双眸里噙满了泪水，她绝望的喊了一声：“当家的。” 二丫爹吼道：“闭嘴吧，想想宝蛋。” 果然，听到宝蛋二丫娘不说话了，她的宝蛋得平安健康长大。 神的诅咒，那可是无法解除的，除非神会自愿解除。 可是她对二丫的恶行昭昭，神已经发怒，她就必须承受后果。 她趴在地上五体投地：“是农妇愚昧，所有罪孽农妇一人承担，还请仙童不要牵连我的宝蛋。” 回应她的只有咯咯的笑声。 良久才有一声空灵的声音传来：“原来，你也不是不懂爱，只是爱的不是我。” 二丫娘脸色苍白，她绝望的哭喊：“二丫，娘错了，娘真的错了。” 可惜，再也没有声音回答她了。 树林依旧是沙沙的声音，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仿佛刚刚一幕幕都是错觉。 只有二丫爹和二丫娘身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提醒他们，那不是梦，是他们得罪了神灵，被神灵诅咒了。 “回去吧，赶紧回去，我给你和离书，你就先待一段时间祈福认罪，等神灵消气了，我再接你回来。”二丫爹皱着眉头说。 二丫娘点头，她嘴巴动了动，最终苦笑一声，什么先待一段时间，等神灵消气，不过就是缓兵之计，彻底放弃她了而已。 只是这苦果，她得认。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紧抿着唇。 爱是付出，奉献；爱是不顾一切的袒护；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愿意他受一点苦楚。 二丫娘对二丫，没有爱，只有索取，和厌恶。 二丫爹突然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没站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被断枝的树枝刺瞎了眼。 二丫娘赶紧跑过来扶：“当家的，你怎么样？” 却被二丫爹一把推开：“滚开啊，若不是你我会这样？” 他脸上一片猩红，目眦欲裂，像是入魔的魔兽一般，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二丫娘推到大树上，撞到了头。 一刻钟后，她悠悠转醒，嘴里念叨：“二丫，娘给你做饭吃；二丫娘给你买衣穿。” 回到家，宝蛋钻进她怀里撒娇：“娘，你去哪里了？宝蛋想你了，宝蛋饿了。” 她一把推开宝蛋：“滚开，我要给我的二丫做饭。” 宝蛋不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娘，你坏，你竟然打我，赔钱货都死了，贱蹄子死了，吃不到你的饭了。” 二丫娘一巴掌扇在宝蛋脸上，顿时宝蛋吐了一口血出来。 二丫爹冲过来一脚踹翻二丫娘，赶紧抱着宝蛋去找郎中。 郎大夫叹息了一声：“二丫爹，这一巴掌太狠了，用了十成力，这么小的孩子，怕是以后看不到，也听不见了。” 二丫爹颓败的蹲在地上，他双手捂着头，痛苦的嚎叫。 宝蛋问：“爹，天怎么黑了？” 二丫爹满身戾气：“等会就亮了。” 宝蛋问：“爹，你怎么不说话？” 二丫爹泪目了，他知道诅咒开始了。 他的失明；二丫娘的失智；宝蛋的失明，失聪；这才是刚刚开始。 他绝望了，他不知道这么煎熬的日子什是个头。 回到家，他看着二丫娘疯疯癫癫的抱着二丫的衣服：“二丫，娘给你做饭，二丫，娘最疼你了。” 他扯着二丫娘的胳膊，把她从家里赶出去，可是人能赶出去，悲剧却赶不走。 他只能承受，然后一天比一天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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