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远……”于羽的眼睛模糊，似乎是心感被强制切断的关系，她的其他五感变得更加的迟钝，可是大脑中的剧痛越发清晰。 分不太清是太阳还是日光灯管，总之就是看不清萧慕远的脸，但于羽知道这是萧慕远。 “鱼子姐……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了……”萧慕远一眼就看出了于羽的异样，现在她的变异程度极高，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可她此时的感知能力恐怕也不逊于动用心感的于羽。 于羽的身体在她看来，简直已经和尸体没有区别了，她的心跳微弱的就好像破了的鼓一样有气无力。 于羽的意识并没有残留多久，仅仅只坚持了一会就昏了过去……… 重新睁开眼，她苦笑了一下，意料之中的她又回到了心感世界里，只不过她的视野有些怪异。 “你醒了……”突然，从视野的盲区里传来了吴黍的声音。 “我这是……”于羽感受了一下脸上缠着的绷带，有些疑惑。 见她此时没有进入幻境，吴黍叹了口气。 “幸好你现在清醒着，要不然你的眼睛被你恍惚的时候乱动说不准会不会恶化了……最近可能要给你一直绑着束缚带了，我的于病人啊。”吴黍叹了口气，暂时将于羽身上的束缚带解了开来。 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绷带，于羽皱了皱眉。 “你说说，前段日子你还很虚弱,怎么这两天又生龙活虎的，刚才可把我们吓得不轻，你还差点把那个跑出来的重症给杀了，你说说……” 将时间回溯到半天前，于羽当时正处于心感世界和现实的边缘，那位由于护士疏忽而跑出来了的重症病患敲铁盆发出的噪音直接让她不稳定的精神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她居然直接一脚把那人给踹倒在了地上，而那时的医护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于羽居然直接抓着那铁盆准备狠狠压在那重症的喉结上。 要不是她一脚踩空，那重症病患估计真的被她杀了，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这一脚对她的伤害可有些大。 “你的左眼恰好撞在了那人的手指上，虽然没有伤到眼球，但是恐怕你今后的左眼视力都不会好了。” 于羽沉默不语，她回想起先前在幻觉中的事，心中冒起了一种怪异的念头。 “我能不能看看那个人”于羽低声说道。 吴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他当时也险些和我们发生暴力行为，他的暴力倾向很重，要不是你那么一下我们可能都会受伤。” 于羽摇了摇头，实际上她根本没有什么愧疚感，吴黍会错了意，只不过她也不好直接表态，毕竟在心感世界里她不能给萧慕远添麻烦，“他……没死吧，我真的想见见他。” 她有些明白了心感世界里的逻辑，似乎这里的一切在自己有了心感能力之后就一直和现实相照应。 那个所谓的重症，恐怕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之一。 吴黍叹了口气，有些为难，“重症病人不是想看就能看的，更何况你也是病人，而且……” 他指了指于羽头上和眼睛上的伤，“万一你突然……唉，你知道自己的状况的，你还是暂时乖乖待着吧，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正当他重新绑上束缚带准备离开，身后的于羽突然叫停了他。 “这一次萧慕远赔了他的家属多少钱……” 沉默良久，吴黍才回答，“现在还没有商讨完，虽然是他犯了病才动用暴力，但是还是我们医院方的问题，没有看护好他，才导致你把他打伤，我会搞定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铁门重新关上，于羽静静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吴黍所说的话。 但愿如此吧，他没有说自己将那人打伤的具体多严重……即便医院担下了责任恐怕家属也不会罢休的…… 她冷哼了一声，自己明明才是先受到威胁的一方，再怎么样也都是他的错，萧慕远根本不应该赔给他们钱，反而是他们要赔给我！ “心感世界毕竟还是虚幻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她重新闭上眼睛，等待着现实世界的恢复。 渐渐的，她沉沉睡了过去。 …… “鱼子姐……鱼子姐？”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于羽缓缓苏醒。 “小远……我们……回到安全区了吗？”于羽被阳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睛，看不清事物。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直到她适应了光亮，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在心感世界中没有出来，她以为的日光只是白炽灯罢了。 “她可能还在幻觉里，萧小姐你……” “我醒了，吴医生。”于羽反应了过来，打断了吴黍的话。 萧慕远这才满面愁容地走了过来，坐在了于羽身旁，将她身上的束缚带解开。 于羽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被绑了一晚上，她浑身酸痛。 “鱼子姐，你怎么受伤了？”萧慕远心疼的抓住于羽皮包骨的手，使劲揉搓着。 于羽刚想回答，却被吴黍给打断了。 “她没事，昨天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什么大碍的。” 于羽吃惊地看了一眼吴黍，只见他现在满脸的微笑，对她挤眉弄眼。 看来这件事医院方已经解决了，看来对方的家属并没有过于追究这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慕远已经很不容易了，就让她少费点心吧。 她稍微挤出一丝微笑，将此事搪塞了过去，好说歹说萧慕远才放下了心来，不再提这件事。开始在有限的时间里和于羽谈论着一些有的没的的琐事。 医院只给了她三个小时的探望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直到于羽和她在医院的广场上晒太阳都晒的冒汗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和于羽分开。 虽然这里是医院，于羽却有一种她们还在大学里休息日的错觉，暂时忘记了这里是心感世界，现实中还有这一堆事要她操心。 “下周再见吧鱼子姐，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到稳定的工作了，很快你就能转到私立的医院了。”萧慕远将一筐零食摆在于羽的桌上，这才由吴黍带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于羽的病房。 现在没有束缚带，自己的行动自由，虽然等一会又要被束缚住，不过只是吃零食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于羽打开一包薯片，小心地塞进了嘴里。 之前的自己对零食并不感冒，可清淡了太久，突然品尝到这种重口味的食品，脑中的多巴胺不由自主的分泌了起来。 许久没有吃过薯片了，在她印象里自从末日开始薯片这种东西就已经是奢侈品了，而心感世界里却只是平常的零食而已，心中不禁唏嘘。 心情好了不少，她也就暂时忘记了还有现实世界这档事，一边揉着酸痛的大腿，一边猜测着萧慕远可能的工作。 可现在的萧慕远却收起了笑容，脸色阴沉地面对着吴黍。 “吴医生，我是不会给他们赔钱的，这件事和于羽一点关系都没有，再怎么样都是他惹的事。” 实际上她早就知道了于羽的事情，之前只不过是她和吴黍商量好的说辞，为了不让于羽操心。 她甚至已经和对方的家属吵了一架，关系闹的很僵。 “萧小姐，这的确是我们医院的失责，但于小姐差点杀了那个病人，虽然法律上她有精神问题不会负责，可赔偿方面如果对方家属要求，我们医院方没办法拒绝，只能由你们自己协商，医院方面承担主要责任，可是他们要求你赔偿那就只能妥协或者继续诉讼了……” 吴黍说的没错，于羽的的确确险些杀了那病人，那人的医药费恐怕都要不少钱，这是吴黍刻意隐瞒没有告诉她的真相。 萧慕远一脸坚决，“如果他们要求合理，给他们赔偿也没什么，本来他们也是受害者。” 吴黍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萧慕远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但是在你们医院已经赔偿了医药费的前提下，他们还是管我要五万块，这我就不可能给他们，我给不起也不会给，这分明就是得理不饶人。” 的确，一般情况下，萧慕远确实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也没有义务进行赔偿。因为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对自己的行为缺乏辨认和控制能力，不具备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更何况于羽是在接受医疗机构的治疗或监管期间，医疗机构承担的责任才是主要的。 可是有一点，就那么被那些家属给盯住了。那就是双方家属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可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于羽或其家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虽然他们可以通过协商、调解等方式解决争议，以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和经济损失。 但那几个家属明显就是为了大赚一笔，这完全就是脱离了合理的范畴。 “我拒绝赔偿，他们也不可能强行让我交钱，想得美……大不了就耗着，我有的是时间。”萧慕远冷哼一声，气呼呼地离开了羌水精神病院。 吴黍默默目送着她远去，心中的郁闷更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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