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奶奶与北本

“夏目，帮我固定一下这个花坛。” “诶，好嘞。” “真奈，和我去搬几盆花来。” “得令，凛子姐！” 周末才刚刚开始，四人就在老宅忙得不可开交了，别说，这些天的修缮，的确让老宅荒凉的院子焕发了生机。 不过，不只是他们几个在忙活着，老婆婆的鬼魂也一直蹲在旁边看着，木朵可是看得很真切。 木朵独自去打水的时候，老婆婆凑了过来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这些孩子了。 我真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个院子这么热闹。” “婆婆，你不觉得北本他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吗？”夏目贵志走了过来，顺便接过木朵手中的水桶。 鬼婆婆笑笑，温和地说： “孩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明白不再有资格和他们在一起了，可是，我还不能走。”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杀这么多鬼！”夏目贵志突然激动起来。 “我，”鬼婆婆偏过了头，不再敢直视夏目贵志凌厉的质问的眼睛。 “夏目，”木朵扯了扯夏目贵志的衣角，“她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夏目贵志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难道妖怪的生命就不应该得到尊重吗？” 鬼婆婆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保护他。我也不求他的理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北本是不会想要这种保护的？”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话语却是给老婆婆来了重重一击。 鬼婆婆慈祥地望着正在收拾客厅的北本兄妹，她语气温和，却是让木朵发了毛：“可是他们不知道啊，所以，只要你们闭嘴就好了啊！”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啊！”木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只要两个孩子不告诉他们就行。”鬼婆婆笑着，隐没入了墙中。 “夏目，你不要想不开去告诉北本他们啊。”木朵看着他刚才那副就要爆发的阵势，生怕他惹怒了鬼婆婆。 “我不会的。”夏目贵志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木朵：“相田，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人们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就要去伤害其他人呢？” “我，”木朵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啊，只是，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呢？ “可是，夏目你想啊，”木朵见夏目贵志怅然若失的样子，继续说道： “老婆婆她已经是死人了，她也没有人可以求助，在北本兄妹遭遇危险的时候，她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他们啊，因为这是她最爱的孩子啊，除了为他们扫清障碍，她别无选择了啊。” 那你呢？是为了什么利用厉鬼呢？夏目贵志想这么反问木朵，可他还是忍住了。是啊，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争来斗去，我也不明白他们互相利用，彼此陷害的原因，为什么，人与人，人与妖，不能和平相处呢？ “夏目，”木朵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你就只管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夏目贵志若有所思，转身走向北本兄妹所在的方向。 夏目，你真的不用把所有人的幸福视为自己的责任的。木朵看着夏目贵志落寞的身影，不禁在心中心疼起这个少年来，她想，正是因为他在童年的时候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现在得到温柔的他才想要给周围的人多带去一些美好吧，可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你，真的快乐吗？ 原来，我只知道你很温柔，但是，现在却也发现，你的真的活得很辛苦啊，其实，你要的，不过是简单的生活啊，只是，越了解这个世界，你就越难回到那种单纯的心态吧。果然，不幸的人一直在治愈童年啊。 木朵暗暗地捏紧拳头，夏目贵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感谢你曾带给我的感动的，现在，换我来治愈你吧。 “夏目，等等我哈！”木朵追了上去，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坐下。 “来，我发现奶奶的烤箱居然还能用耶，就顺便用新学的技能给大家露一手啦！”真奈兴奋地把一大碟小饼干端上桌， “快尝尝吧！”她见众人都没有开动的意思，嘟气嘴道：“哥哥，带个头嘛！” “不，不要吧，”北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上次你带回来手作饼干真的不能吃啊。” “给我吃！”真奈妹子直接抓起一个饼干塞进北本的嘴里。 “呃额额，好吃啊！”北本不情愿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哈哈哈。”夏目贵志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木朵也拿来一块放入嘴中，她赞叹道：“真的不错呢！” “我可是苦练好久才做出来的！” 北本又拿起一块饼干，又含了一口茶，突然盯着那盘饼干，自顾自地说：“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 木朵见气氛有些不对，再聊下去可能又会引起夏目贵志的困扰，于是决定说些安慰的话， “在巫者的世界里人死后都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哦，所以，奶奶也许正在慈爱地关注你们呐！” 北本看着木朵手舞足蹈的样子，勉强笑了笑，“嗯，希望如此吧！” “哎呀，哥，你就说些开心的事嘛！”真奈嘟气嘴抱怨道。 木朵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夏目贵志，心里也开心不起来。 别人总是说隔壁住了个怪婆婆，她总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对着院子里的花儿傻笑，有时睡午觉时还听得到她的哭声，可是，她做的饼干真的很香呢。 今天要去接妹妹，可是我放学的时候贪玩，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能绕远路了。 北本鼓起勇气，想要一口气冲过隔壁老婆婆的家，可是，急中生乱，他狠狠摔了一跤。很痛，他下意识地哭了起来，但是又立马止住了哭声。 里屋有了动静，北本把身子蜷成一团。 “孩子，你摔着了，快，我来给你包扎一下。”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北本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奶奶。 他把受伤的腿伸了出来，老奶奶蹲了下来，静静地给他包扎起来。 “疼吗？” 他摇摇头，奶奶的身上有些花香，北本感觉好安心。 “好啦。”老奶奶起身，“进屋休息一下吧，我烤了些饼干。” 北本神使鬼差地想要跟着她进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好不容易站住了脚跟，说：“奶奶，我还得去接妹妹，她要放学了。” “可是你受伤了呢！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要上班，很晚才能回来。” “这样啊，”老奶奶若有所思，良久，她和煦地笑了起来：“那我陪你去接妹妹吧。” “这，这样好吗？”北本慌了，因为老奶奶把他背了起来。 “真奈，你的妈妈没有来接你妈？”田原牵着妈妈的手从她身边走过。 “我哥哥会来接我的！”真奈抿了抿嘴，不服气地说。 “哦。”田原走远了。 哥哥怎么还没有来呀。北本真奈坐在幼稚园的秋千上，望着家的方向。 你再不来，我可要自己回去了哦！她嘟起小嘴，狠狠地把一个小石子踢开好远。 “真奈！”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真奈回过神来，开心地朝那个方向奔去。 和哥哥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老奶奶和她带来的小饼干。 “哥，你怎么受伤了？” “我摔跤了，是这个奶奶救了我哦。” “谢谢奶奶！”真奈可爱地冲老奶奶道谢。 北本也不好意思地腆着脸说了声：“谢谢奶奶。” “谢啥呀，以后没事就来找奶奶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夕阳下，老人背着男孩，拉着女孩，走得很慢，但心中却被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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