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凤来

九黎城来了一位稀客，火梧舞还有其私军统领带着一队人马乘坐着狮鹫驾临，凤郦城拥有少量的飞行坐骑，构架起一支十人队，专门负责火梧舞护卫或担任战场奇军。 由于是私人性质的来访，四理事狐吉森并没有拿出接待规格，只遵从火梧舞的引见之意，带他们一行顺利进入城主府。一碰面，私军统领就感觉到熊灞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威胁。明明上次来都还没有如此可怕的家伙，看来他们还是小瞧了阎一。 阎一对火梧舞的到来挺意外，她知道荒野异兽聚集，阎一并不觉得多么惊奇，见识到人家的狮鹫队，难道对凤郦城的侦查能力还能有怀疑？说不定人家在阎一知道异兽大规模聚集之前就很清楚相关的情报。 之前不来，九黎城一动员她们人就到了，显然是有所谋划。甚至阎一能理解他们干脆不搭理的决定，毕竟异兽聚集地靠近九黎城，要到凤郦城还有一些距离，人那边最近可是吃的好，喝的好，都要多亏九黎城的无私慷慨。 半推半就之下，火梧舞带着私军统领拜访。凤郦城大理事会说唇亡齿寒，原本如此观点是一小部分人，后面两天呼声越来越高，他们觉得有一个邻居也不错，邻居家里的东西很好吃、很好用，花一点点钱就能有同款，凤郦城钱多啊，咱不怕。 所以，不能叫兄弟一个人承受，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好，说不得买东西有优惠折扣，说不定那些生意也能合作一下。以商人精明的头脑玩博弈，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的正确。 另外，火梧舞本人也不希望阎一英年早逝，要死也只能让自己砍死他，以前他那么可恶的欺负人。这层意思当然不会跟阎一坦白，她都是拿官腔应对私人拜访。 阎一倒没怎么在意火梧舞的反差，在他的观念里钱是用来花的，于是决定以5红币\/人的价格雇佣火梧舞的私军，将会作为隐藏的奇军以防万一，阎一总感觉异兽举动不单纯，有一双手在背后操纵的感觉，但王国都无法控制的异兽，他想不通何等存在能够做到。 假使有这一号人，他费劲吧啦的玩这一出，纯属多余，直接告诉他事实，他阎一甘愿引颈就戮！ 火梧舞叹服于阎一的魄力之大，跟战场叱咤风云的虎将不一样，眼下是充满智慧的智将。凤郦城火梧舞私军将有可能毫发无损的获得每人05金币的报酬，不包含战场个人收获。 这种待遇下他们冲锋都不需要带脑子，活着有大额工资收入，死了有更大的死亡补偿，异兽的脑子洗洗干净吧，孩子想吃脑花了。 火梧舞与私军统领愉快的达成这笔生意，私军统领更是保证，如果有一个逃跑的懦夫或者不听命令的反贼，他的脑袋连同一起愿意被阎一砍了！ 出城主府的路上，火梧舞又见到了令她都感到惊艳的幺幺，脸上是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珍珠般的容光，让人不得不怀疑某些人昨晚上是否操劳了一夜。 临走时，火梧舞扭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阎一，然后怒气冲冲的乘坐狮鹫，搞得她脚底下的小家伙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女城主一言不合就把它拿去炖汤。 进来询问情况的幺幺不清楚俩人谈了啥，还以为不欢而散，好奇的问了一嘴，见阎一摇头晃脑的样子，便放弃过问一个外人情绪。 接着她表达了对局势的担忧，很难不去想象破落的九黎城会输掉这一场战争，与信心满满的阎一对比，属实两个极端。 当然有一个大美人牵肠挂肚，阎一还是倍感荣幸的，他安抚幺幺打仗是城主的责任，他会赢，所以她只需要负责好好经营剧院，过一段时间拍卖行说不定也得来一次活动，他让幺幺先行预备着，也就是学学拍卖师的技巧或者招募一两个。 把火梧舞的好意做成生意伙伴，把幺幺心意转成压榨打工人，阎一的操作将异世人都给看懵。从生理讲，阎一不是一个没有摸过枪的少年；从情感经历讲，四年的川渝婆娘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感情的事儿先放一边，阎一得抓紧时间安排，不能指望凤郦城的私军全力以赴，再则万一火梧舞前脚走，异兽后脚发起总攻呢？九黎城自己的措施得安排上。 打仗的事儿，阎一不会假借任何人，龙枪也不过是一个高级点儿的统领，战场排兵布阵与决策权，当阎一在场时，他理所当然的可以一言堂。而且异兽攻城\/围城很明显是城防军的职责范畴，由龙枪出兵也是顺理成章。 阎一私军就只有一个熊灞，到时候自会派他上场，阎一也不会允许自家未来的私军统领是一个没有打过仗的人，换句话说，熊灞是核心员工，就必须得冲锋陷阵。 至于熊灞一个人打穿插，还是能够混到几个手下打团打配合，那就看人格魅力有多少。正好也是检验私军与城防军的机会，都不用他去找一些演习的烂借口，玩的就是真实。 商路驿站不用过于担心，根据已知的异兽动向路线，它们大概率不会走那边，一半可能是主力攻打东门，一半可能是打击南门，从收益角度来看，东门住宅区多，破城后可以迅速把人吃干净，九黎城不灭都难。南门离城主府方向近，把阎一老窝端掉，运气好碰到胆小的城主，说不定能一起吃掉，大战也就胜了一半。 驿站驻守小队全部替换成预备役，走商或者实际想跑路的阎一都给他们一个基础保证，不想共存亡那就逃亡呗，与此同时，驿站补给线也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要打，但不是奔着战死去的，能赢他不会犹豫，必输他也不会犹豫。 狮鹫背上的火梧舞与私军统领并排而立，身后跟着九人护卫群，火梧舞不自主的想到阎一自信的模样，她转身问私军统领，疑惑其信心来源，难不成九黎城藏了啥秘密武器？知不知道多少异兽啊，根据狮鹫卫1号的汇报，已经有足足2112头，甚至此时此刻数据还在缓慢增加中。 九黎城能够惨胜，火梧舞都觉得很好，她怀疑异兽在搞针对，她知道自己等人来之前，九黎城已经解决一窝。难道对门的凤郦城入不了法眼？咋不来凤郦城打打秋风呢。 若叫凤郦城的人知道自家城主有这种不正常的喜好，怕是要口吐芬芳高兴坏了吧。 狮鹫的飞行速度快，不消一两个小时，火梧舞就发出了紧急支援九黎城的城主令，命200私军火速赶到九黎城，到阎一帐下听宣，并当众宣读敬爱的城主火梧舞大人为他们争取到的出征福利。 骑军的行进速度也相当快，当阎一还在考察晚餐准备情况时，凤郦城200私军已经就位，等待阎一的号令。区别于阎家私军，火梧舞的私军部队多以孤儿培养，建立的忠诚度（洗脑）是足够的，城仇家恨在城主的命令跟前都不算啥。 此时他们的内心也是激动的，一有战可以打，天天在凤郦城荒野遛马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偶尔能碰到一只落单的异兽打打牙祭，佩刀都快放生锈了，他们仿佛听到刀身的哀鸣，它在渴望战斗。 二是见到了传闻中的男人，传闻中，阎一城主生的青面獠牙，每一顿都要吃掉八个馒头，晚上很喜欢打鼾，鼾声如雷，听说没有女人受得了他，至今单身。传言颇有不符，至少长相挺正常的，完美继承了先祖的容貌。 脸上没有一丝刀疤，也不知道代表荣光的伤痕是否藏在华贵的服装之下，如果传闻可信，那他不是不展露疤痕，是实力雄厚不被敌人伤到分毫。 可惜不能要签名照，私自接触九黎城主，且不说身份问题，其代表的含义众人都清楚。凤郦城的私军很强大，纪律性、战斗力、武器装备一眼就能看出不凡，阎一误会的有点儿深，光从外表看是没法儿看清楚的，但凡他们一开口，凤郦城私军人设立马崩塌。 绵延百年的战争中，两大城邦缔结的不单纯是仇恨，莫名其妙的钦佩钦慕也是有的，敌军打得好总不能昧着良心说是己方部队跑的不够快吧？互相认可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凤郦城私军直勾勾的眼神或许换一个女性过来，才能清楚的明白他们究竟是表达怎样的渴望，大抵会令人生出一抹绝望的嫉妒，阎一不仅吸引女人，他还吸引男人？ 让凤郦城私军副统领带人下去扎营休息，阎一没打算一开始就把战斗力强悍的私军拿去消磨异兽军团，此战不可田忌赛马之策，面对未知的底气是敌方对自己这一边同样情报不多，战场上随机应变即可，经历过血与火锻炼的九黎城防军也不会畏惧战争。 并且九黎城即将开启大战的消息不胫而走，大规模的城防军调动根本瞒不住敌情，阎一同样没指望隐瞒，没有大告天下的原因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不能让平民拿着铁锹上战场，九黎城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不会让伤残、退伍老兵再披甲，九黎城的战争从不需要依托他们本应该保护的对象去替他们战斗。 成为城防军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宣誓，忠诚于己，忠诚于民，忠诚于主，2000异兽而已，干字就三笔，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也会读写。 很难解释这一种状态，是越危险困难越能凝聚的东西，有人说是匹夫之勇，也有说是困兽犹斗，具体是什么，现阶段谁也看不清，阎一也只有把能做的尽可能做了。 斥候小队三班倒，争取将异兽路线与规模再摸清楚些，2000头猪冲过来都不是小打小闹，何况凶猛异常还吃人的异兽，那一口腥臭的牙齿也就十几二十厘米长而已，喜欢收藏的家伙们可以点点赞。 衣冠冢也成了异兽战争中常见的一种特色，吃的凶残的时候，残渣都不给下一只留点儿，一滩模糊的血迹说明曾有人遇难，也许旁边还混杂着异兽腥臭的口涎还有料理后事的咸泪。 李元决定捐赠一笔钱，他老了，不想迁徙跋涉，九黎城才向好，又来一大批异兽侵扰，他都有点儿恨天不公，但生活总要继续，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前提下。 他个人拿出100枚金币，史无前例的自主支援战争。要知道，以前阎一去他家搜刮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地说一粒米都没有，现在想起来，牙龈还疼呢。不行，好想找他要医药费。 与他差不多想法的还有王壹淼，个人拿120枚金币，大地主的现银就是多，只求保护他的土地不被发了疯的鼠兔啃食殆尽，这些家伙吃东西连土都给吃掉一层，所到之处跟土匪犁过地一样。 王文浩个人捐赠20枚金币，几乎拿出了所有储蓄，他想赌一把，就赌阎一此战必胜，如此一来，他们获得的回报将是不可想象。 方立柱见老大哥打开钱包支持战争，他也毫不犹豫的跟投，个人捐赠100枚金币，他谁都不认，就认准老大哥的步伐，虽然阎一有那么一丁点儿招人稀罕，但是方立柱坚定意志不动摇，坚守同盟精神不动摇。 唯独没有啥表示的是周生，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憋大招，还是生了别的心思，整个周家都显得雾霭沉沉，明明是烟火气最浓的酒楼却显得生人勿近，甚至在下午点儿的时候，周家选择关闭酒楼和周家大门，他们似乎在闭门谢客。 李元、王壹淼、方立柱三人眉头一拧，各自都表示看不懂周生在玩哪一套，老狐狸尾巴以前就是个闷葫芦，眼下就更迷糊了，谁知道他们在家里是挖地道啊还是造导弹呢。 大理事会的文书记录就没停下过，各种物资调动的正式文书，盖有城主印的急令，几位可真是忙的不可开交，犹记得上一次还是在阎一出征凤郦城大决战的时候，补给线更长，后勤保障更困难，这一次是家门口的战争，他们可就没有喝茶论英雄的机会，不把人玩废几个都说明战争不够残酷。 九黎城的平民百姓，受到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听说李家慷慨解囊啦、貌似王文浩都捐出了家底，那能忍？九黎城是大家的，凭啥就他们几个捐，看不起几个银子儿？让世人见识下五万人的中坚力量。 城防军驻地当然不会接受民众捐赠，且不说阎一有明文规定，受赠者算受贿，以军法论处，光是此一条，二十军棍，小命丢半截，再说出去，城防军名声也不好听。本来平时就靠大家养着，大家族捐钱也就算了，毕竟城防军变向最主要守护的还是他们的财产，普通老百姓的几十银币有可能就是全部家当，怎么好意思接受。 另外，阎一又不是小气之人。不论斥候侦察任务还是战时补贴亦或是死亡补偿，档次远超规格，给谁卖命不是卖，卖点儿好价格可不兴丢人。在九黎城参军，一为混口饭吃，二为死后能给后代搏一个出路。 九黎城的动员，大家族和市井小民的捐赠还有城防军逐渐增加的士气，阎一都看在眼里，不如说艾尔又发挥她出色的情报能力，只要涉及迎战讯息，她都能精准无误的塞进阎一准备塞棉花的耳朵里。 幺幺在给阎一揉肩醒脑，她似乎不知不觉中越发喜欢服侍阎一，让冰雀与帘玉在一旁羡慕的看着，原本是属于她们的工作，也不知道为啥幺幺要放下九黎大剧院的工作，明明城主大人都说很重要。 火梧舞火急火燎又回到九黎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如第一次出使时的荒唐景象，她都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走错片场，只见阎一享受着幺幺的按摩，冰雀与帘玉的投喂，还有不停讲故事的艾尔。 当战争是儿戏吗？ 火梧舞委屈又怒火中烧的喊道，难为她不顾大理事的劝阻，嘴硬担心私军不受九黎城管控，万一打输战争是因为己方过失，她良心上过意不去，咋说都要来亲自盯着。 当然她不会干预战争，战场最忌讳两个声音，她很清楚。她安静站在城墙的效果就是，没有一个私军战士敢阳奉阴违，私军不同于城防军，私军违抗领主命令的后果比五马分尸更加严重。 阎一对去而复返的火梧舞很意外，九黎城的战争说到底与凤郦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们完全可以等九黎城把异兽消耗的差不多再出来收拾残局，实现利益最大化。 但是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而且是最重要的私军战力支援，诚意满满，阎一岂能不明白火梧舞在其中发挥的重要性，但是啊，他感到不理解的是，为何还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难不成凤郦城城主实际上是个抖，喜欢在战场上找刺激？ 以前就听说过，他还不信，没想到有那么一丝味道了哈。阎一的猜测不能说全错，真相的确不是他想的那么坏人道心。 尽管不知道孩子为何大闹脾气，阎一劝他放宽心，并告诉火梧舞自己都做了哪些准备，也不担心她是异兽派来的间谍，基本的计划完全可以说给任何人听，但打仗靠的是钉死的计划嘛？阎一不是军事学院的学生，但也知道十六字诀的大致含义。 安排是安排。基础物资、粮食与军备到位，火梧舞也就没有再大发雷霆。至于指挥的艺术，她还真比不上阎一，只有看他表演，玩的好打赢，玩的不好，她带他飞回凤郦城。 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没吃没喝还没坐席，难道阎一府中下人都如此目无尊卑了吗？上次来她就发现不对劲，自顾自的看茶倒水，火梧舞的火气迅速平复，也不怪阎一腐败，若她是个男的，面对此等国色天香也很难糟得住。 城主府里谁也想不到是两位城主心平气和的喝茶赏景，战争的紧迫性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也许只有一开始拿到情报时才慌乱了几个秒钟吧，后面的准备工作就如同打金活动前的干粮以及尿袋准备，阎一轻车熟路所以丝毫不慌。 一切只为下一个黎明的到来，是刺破黑暗还是被黑暗笼罩，且慢慢来细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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