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家

古家堡建筑风格颇有圣米歇尔山城堡与远古村落提契诺结合的震撼与优美，第一次踏进古氏一族大门的阎一才了解真正的城主到底有着怎样底蕴与享受。 光古堡大门，目测得有十几丈高，单凭人肯定是拉不动，运用的怕又是神奇的炼金技术。 古家内部没有过多派系纷争，古茗老爷子仍在，如同擎天之柱与定海神针，他们不需要争论不休。十方城现任城主是古茗第三代孙，曾孙古镇河。 家族有一种道家智慧，效法自然。古茗的消息古镇河当然是第一时间收到，然而他认为自己对阎一的善待已经足够，直到九黎城在争霸赛中大放异彩。 他才安排管家将人请回古家堡，想要重新认识一下传说中令古茗老爷子都惊为天人的小家伙。尽管古镇河是古茗曾孙，但他比阎一至少都要大上一轮。 面对长辈，阎一不会傲慢无礼，只要不倚老卖老他都能够友好对待，如果是成昆那种狠辣不讲理，他也不会客气，21世纪还有绿衣叔叔管制他，到了实力大于律法的时代，动手前似乎不需要找好借口。 一老一少互相打量，古镇河饶有兴趣的猜测，十方城设置的比赛内容，不说他心里门清，但也知道个相差无几，很多内容按道理，三等城根本无法理解。 然而两轮比赛过后，争霸赛积分榜就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异类，三等城终于有一天诞生了一匹黑马如同彗星般崛起。 阎一目前的排名与积分开创的不仅是九黎城历史更是历数九届赛事，第一次有三等城进入公众视野。人们说的黑马往往指的是排名靠后甚至中间层次的二等城比如白恭的绪鄂城。 如果仅仅只是文学造诣高，古镇河并不会过多重视阎一的存在，古茗说的能帮就帮，他也可以理解为看他心情。对族老的尊重是一码事，对某人的早期投资又是另一回事儿，他古镇河不是慈善家。 阎一接受邀请也是看在古茗老爷子的份上，老人家都热情安排，他一大小伙还矫情不领情就不像话，至于到今天才接待，他也可以理解为承办方事儿太多太忙，不针对任何人。 上门拎的见面礼还是九黎城特产茶叶，一罐能分装成不知道多少个礼盒，容易携带还不怕占用空间，加上自己也喜欢喝，阎一就带了二斤。 管家接过礼盒也就不在乎，份量轻的不像珠宝，但也没有视作垃圾，规规矩矩的递到古镇河跟前，怎么处置当然由家主说了算。 古镇河也不大在乎，扫了一眼，视线就直勾勾的盯着阎一还有一起混进来的白恭。 第二轮密室竞赛提前完成的选手基本都会退场，一是下去休养补足精力，谁也不了解下一场比赛，除非古家有意弄虚作假。 前五十名决出，比赛也不会当即结束，争霸赛的第二大精神就是永不言弃，爬也要爬到最后一刻。赛事方就不会自缚手脚，场地搭好就是用的，提前关闭也节省不了多少能源，财富只是数字的古家并不在乎。 包括阎一拿到的第二宝箱物品，古镇河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它是一个土质环境改造仪的设计制造图，第二宝箱不是闯关线索宝箱，是承办方隐藏的一个小彩蛋福利。 对古镇河不起眼不值得在意的图纸，却能为阎一解决燃眉之急，九黎城发展的一大限制就是粮食，粮食产能不足因为没有地，有了土改仪，他预感到九黎城依靠粮食进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使用代价也不大，土改仪仿佛就是为九黎城量身打造一般，哪怕争霸赛依然垫底，这一遭也不白来。 既如此，上门感谢一番也合情合理，顺手的事。阎一的坦然自得令古镇河欣赏，他看得出阎一不否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去尴尬，不自卑且接受无知，在古家主流思想看来，他这就是自我道。 白恭在一旁也不说话，他不是装深沉，也不是忽然性子就变得沉稳，他只是不知道说啥，九黎城阎一本领通天，和第九届承办方关系亲密，居然能直接面见十方城城主，被提前邀请，还可以带人来混吃混喝？ 可惜羊泰不肯来，也好见识顶尖一等城的风采。白恭又哪里知道羊泰不肯来是因为不想被姑姑说教，他自己不放肆的原因倒不是怕古镇河，而是不值得，老老实实当透明人就好了，背后的靠山不一定会因为礼节性问题去与古家讨要公道。 古镇河挺忙，他与阎一的谈话好比一个老大哥关照提携后辈：缺啥？我有啊我给你骨折底价。怕啥？我借兵给你扫平障碍。 没有天真的相信每一个标点符号，老大哥无所求是因为所求甚大，轻易还是不要动用古镇河的力量，九黎城也不需要揠苗助长，若不是为了混的更安逸，阎一才不出来长见识，家里边一亩三分地够他折腾。 到了晚宴的时间，古家堡更热闹，600多名城主齐聚一堂，古镇河恭喜有人取得佳绩，安慰暂时落后的选手们，今夜吃好喝好，明天再战！ 阎一与古镇河的缘分暂时告一段落，他欢天喜地的加入干饭大军，或者说他独领大军，九成九的城主们吃饭还是比较斯文，细嚼慢咽，精致得很。 虽然九黎城主的绅士礼仪很到位，吃饭也没有失礼的地方，但清盘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怀疑他是饿死鬼投胎。素质修养与干饭精神的相斥性，难免有人嘀咕道小伙子哗众取宠、难登大雅之堂。 晚宴呈现出几个泾渭分明的圈子，一等城聚集，二等城跟着分散，三等城主再跟着跑腿跪舔，在一个主城下混饭吃，社交活动难免阶级分化。 当然护城主和马不屑于参加大杂烩一般的聚餐，他与夫人兰玉早早的打道回府，下午的密室比赛两人就已经不在现场观看，一直到争霸赛结束，两人大概率都是不会再出现。 城主争霸赛的机制相较完善，他们不在场反而各位选手更放得开一些，在场也没啥作用，从头到尾就没有需要他们出面的必要，揭幕赛如果太忙或者心情不佳都可以不来。 特立独行的阎一还是引起一些人的关注，进入晚宴的不止有各大城主，还有一小部分的年轻人，他们大部分来自于一等城城主府以及顶尖二等城城主府。 让小辈的提前联络感情，要么联姻要么联盟，让他们参与宴会的本质无非就是这两点。 争强好胜的局面没有展开，年轻人入场前都被着重警醒过，场面人需要注意场合，大喊大叫的不一定是谁吃亏倒霉，自找麻烦的话大人们可不负责善后。 古家小辈也有几人在大厅里混脸熟，估计就是这一辈儿里比较优秀的代表人物，三男两女，身边围了不少城主子弟。 将来能成为多大的势力集团，暂且不提。古樾瑜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向阎一靠近，脱离圈子，她想接触一个让人略感好奇的角色。 古樾瑜有着三分狐人族血统，生相妖媚，有一条狐狸尾巴，顶着一双狐狸耳朵，如果小王会说话，它一定会告古樾瑜侵权，侵犯肖像权。 白恭打断阎一的干饭生涯，努努嘴，示意有人奔着他来了。估摸着麻烦上门，作为一个三等城，此等场合深谙生存之道的小城主们都会选择装鸵鸟，尽量降低存在感，古樾瑜找阎一，不亚于自降身份给某些人扬名天下，看他不顺眼的家伙就会暗自更怀恨在心。 不招人妒是庸才，被动吸引仇恨什么的，阎一也很无奈但腿长在人家身上，他也没得办法。古樾瑜找到阎一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想知道祖爷爷古茗说的两首诗是不是他写的，有此才华，又何必拘泥于小小的九黎城搞龙潜于渊。 阎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了一个小小故事。从前有一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每天就是劈柴、挑水和烧火做饭，日子日复一日，庙里的小和尚就问为什么师傅每天总是干那三件事儿，明明道行深，远近闻名却不愿意出庙门。 尽管古樾瑜不大明白寺庙是什么地方，但老和尚的回答也许替她解决了对阎一的疑问，老和尚说，只有三件事儿是他喜欢做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古樾瑜也不纠缠，她对阎一的好奇程度仅此而已，不想给人造成麻烦与困扰，敬了一杯酒结束聊天。 古樾瑜转身离开，阎一继续吃喝，晚宴上都是难得一见甚至他听都没听过的山珍海味，烹饪方法先不管好坏，食材本身的口感就非常完美。就像生蚝，直接挑开生吃都足够令人难以忘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而且免费吃喝，他哪里会客气，宴会的社交属性被他忽略的一干二净，也不排除没啥人瞧得起偏远边陲九黎城的事实。 古家堡提契诺式的古村落建筑，阎一很喜欢，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吃饱喝足，中场休息，他走出宴会厅去散步消食。 白恭也要去拉拢下情感，没陪着一起，他独自一人瞎逛逛，一路走过去，它真的挺符合阎一心中质朴自然的纯真，没见到奴隶也不见家丁与侍女。 古家堡的族人似乎在物质享受中玩起另一种形式的高端，叫做自得其乐。家里不见仆从，出行无需华贵的马车，一家几口其乐融融，譬若桃花源，但它绝对不是不知岁月，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物价，他们是大隐隐于市。 举族如此，难怪古茗一百多岁还是硬朗的厉害，家族成员不闹心、事业顺心，没事儿出门打打秋风遛一下自己，老爷子活得跟老和尚一模一样。 似乎没有作秀的必要，阎一起初还怀疑古家堡的人装道门遗风，但一等城的底蕴很快打消他的疑虑，他们不爱物质财富不代表古家穷，九黎城才是真穷。 所以说人家是高端自由的享受，九黎城是迫于无奈的现实。他们没有热情好客，只是自顾自的干着手上的事情，似乎阎一的闯入并没有打扰冒犯。 一时间，双方倒是有一种微妙的默契。阎一不出声边走边看，古家人默许多了一个外人存在，一直走出四五里，天色渐晚，繁星四起，他才折返。 房舍炊烟袅袅，古家堡宴会厅的贵重食材似乎还比不得自家的一碗白米饭，热气蒸腾香喷喷，阎一闻着味儿又饿了。 返回宴会厅，阎一的去留基本无人关心，相较可能适用于修仙修道的白米饭，他更喜欢鱼里肉里，狼人对蛋白质的需求是生理本能，接着吃喝。 宴会厅倒是有不停忙碌的厨师与仆从，指望一群眼高手低的城主及其子女自给自足，比直接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们挨饿要委婉的多。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阎一也差不多习惯，这一趟出门也就是中途赶路是自己挑选食材并做熟，来到十方城后，有古家安排的食宿，他也同样偷懒。 吃了八分饱，阎一起身与白恭打了一个招呼，大踏步离开古家，除了饭菜，这儿没啥值得留恋，在侍卫的引导下，他顺利走出古家堡范围。 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场，阎一的身影也就翻不起一点儿浪花。没有回住处，他在十方城闲逛。来了也有几天但对一等城的了解也就是一星半点儿，只知道城池很大军队很强。 十方城也有内外城之分，贫富悬殊，活不起的也大有人在，古家并不能照料到所有人，常住人口数量突破百万，流动人口不计其数，对比九黎，庞然大物般的古家自然无需在意。 不一会儿，阎一就被麻烦追上。对古樾瑜有想法的有心人，心眼儿小一点儿的，一定会在意并且派人给某些小虾米一个警告。 对方没有通报来头，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家仆，想来主子地位不低，宫斗剧中也只有得宠娘娘身边的红人才敢嚣张跋扈。 顶尖二等城枫叶城的二公子，枫丹，是围在古樾瑜身边的男人之一，他的心性不如外表的温文尔雅，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心狠手辣、指鹿为马才是他的代名词，因此赶忙警告阎一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家仆说完话也不管阎一有没有听懂，转身离开，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违抗主子的命令，累累白骨可以是将军与士兵，也可以是不开眼的穷酸。 一头雾水的阎一没有在意，他对古家没有期盼也就谈不上巴结，不指望危机时刻古茗带古家人天神下凡一打三，无肉的九黎城排除生死大仇，谋划它的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脑子被驴踢的不干净。 他转身接着在街上逛，不管那位家仆回去后在枫丹面前如何自吹自擂展现丰功伟绩与忠心耿耿，阎一都不会去搭理，面对会叫的狗，最佳办法是不予理会。 九点左右，阎一回到住处，睡意渐起的他与犬牙打过招呼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玩了一天的竞赛游戏，身心放松下来后，疲惫就会袭来。 他睡得香，另一头的古家堡却出事。家族重宝《千机卷要》残本失窃，据说是千年前的古王朝时期集机关术大成之作，里面有数不尽的智慧结晶，若是完本能再现古王国辉煌。 古家也是古茗年轻时在外寻宝挖宝时无意得到，自此视若珍宝，不仅仅是记载的文字历史更有贵重的机关秘要。 能在外松内紧的藏宝库中偷出残本，进行任务的盗贼也是神通广大，古镇河大肆追捕及通缉的动作，说明古家也不是酒囊饭袋。 盗贼被击伤，虽没有窥见真容，十方城城防军的搜查下还是抓出不少可疑人员，城主府经验丰富的刑事执法队判定，盗贼在20到30岁之间，女性，腿上实力了得，隐匿身形的本领也不小，可能会易容术，暂无更多信息。 现场没有气味、没有遗留更多的痕迹，不排除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古家第一时间就把家族所有人筛查了一遍，有作案嫌疑的人统统送去审查。 古镇河明白，一个人不可能神通广大的在古家堡来去自由，必然有人吃里扒外，残本追不追的回，远没有清除内奸来的重要，毕竟残本里的内容这么些年他们古家早就消化吸收，除了虚无缥缈的传说，就算古王朝再现又如何？凯撒三世不会眼睁睁看着。 不如说盗贼替他解决了一个隐患，不算烫手山芋。至于追捕盗贼的另一个目的，万一有可能拿到更多的残本呢，对古家的实力提升又是一大进步，花一些不大重要的精力去换取一丝可能性，古镇河觉得他损失不大，集中精力要处理的是家族内奸。 原本可以低调放缓处理的小盗窃事件，古镇河直街警报拉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办特办，十方城门紧闭，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城防军的大规模调动并没有引得人心惶惶，反而安定的待在家里。 他掩盖的是家族中的雷霆之怒，不想要外人过多关注内部的丑闻，干脆把失窃摆在明面上去引雷，暗地里把内奸迅速摁死。 古家一系列动作没有惊扰到阎一，他睡的死沉，不影响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更不会影响城主争霸赛的正常进行，风平浪静的底下才是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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