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陋室

。阎一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边与白恭喝酒一边夹菜下酒，没有请人入座的意思。 白恭本想替他仗义执言，被阎一眼神制止了，不给墨轩三人开地图炮的机会，他可以与自己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但不能真的去干得罪人的事儿，阎一认为牵连无辜的人总是不好的。影视剧里的肝胆相照，也没说一定要让兄弟去冲锋陷阵。 盘龙城主杀一刀不请自坐，他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熊脸糙汉，外貌足以欺骗九成九的人，他的一言一行无不粗中有细，背后背着一把五尺六的虬龙大砍刀，他出行就有小儿止啼之效。 拿过酒杯，随手拿起一坛新的未开封的酒，斟满一杯往嘴里送，不及嘴边，杀一刀大喇叭似的嗓门说代表三人自罚三杯，以赔晚来之意。阎一直言不讳的表示他们大可以不来，他不欢迎。 随后坐下来的是秋水城主管北，管天管地管空气，就数他管的最宽，不过他总是以老好人的样子出没，自认和谐使者，说话满是茶里茶气，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是鹰身人族，眼神本该犀利的他将锋芒藏起，异界岳不群非他莫属，有机会他能惊艳所有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惊艳所有人。 煽风点火，鼓捣墨轩动手的茶哥就是他。把自己拉下水也是被杀一刀架在火上，不得已而为之，做风就是兄弟你给我上！ 见自家两位仁兄入席，墨轩也就不端架子，随即也加入饭桌，小小的圆桌一下子就人数占满，恰好五人的标准席位。 人数2对3，实际1v1，白恭不入场，杀一刀看戏成分居多，管北发挥擅长，墨轩中线与阎一对狙，他对阎一的仇怨能不能报了，看道高一丈还是魔高一尺。 先礼后兵行不通，墨轩也不藏着掖着，年纪这么大还想着娶小媳妇儿，不是心理问题就是图谋不轨，都可以当爹的年纪，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誓死不从难道不对吗？ 从墨璃城的层面考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墨轩又没有搞先上车后补票的操作，两城正当联姻，一切合法合规，违背古樾瑜意愿？那就要问古镇河是怎么沟通的了，不关他们墨璃城的事儿。 他们所求的不过晋升一等城的一线机会，现如今一切貌似都被外力搞砸了，最主要归结于古家内部意见不统一，借墨轩十个胆子也不敢把矛头对准老大哥。别说他只是一个顶尖二等城，就算新晋一等城，在老大哥面前也差着一截儿实力呢。 古樾瑜既然不能明媒正娶，买回去补偿一下受伤的心灵总归可以吧，还不等他下手呢，阎一把人薅走，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想不通气不过，管北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好家伙，矛盾成功转移到阎一身上。 对阎一的情报没啥好复核的，随着他在十方城声名鹊起，生卒年月、过往喜好、人物性格、战功战绩等被人扒拉的一干二净，就差出本书搞人物传记了，如果他能在争霸赛中取得桂冠，说不定官方还真为他出书立传。 当然他现在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文治武功，阎一的文采斐然在弘光城已经不是秘密，家喻户晓，必背古诗词的开宗祖师。 唯独的短板就是九黎城拖累了他，一个偏远的边陲小城主是阎一摆脱不掉的身份标签之一，虽然他自认为没什么大不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谁还会嫌弃家贫呢，有的吃有的喝还有红颜伴，神仙来了也不换呐。 偏偏有人觉得可以借此嘲讽他，墨轩的阴阳怪气他听懂了，人一个劲儿鼓吹自家墨璃城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前途无量，多次不经意间暗点九黎城，阎一虽不是啥老演员，但鉴茶师的能力不俗，九黎城的茶叶文化可是他一手点拨。 墨轩和管北唱双簧似的茶文化，他不喝下嘴都能明白里面没憋着好屁。士可忍孰不可忍，吩咐绪鄂城护卫提笔记录。 一篇寒窑赋先让几个土包子开开眼，据他所知，主城文章不分体裁，赋的前身已经有流传，但行文风格与五千年文明确有不同。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 借前辈高人的话，来一场文明的国骂，阎一就问在座各位雅不雅，全文无一羞辱字眼，却又字字诛心，将墨轩与管北二人按在地上摩擦，杀一刀看热闹的心更大了，欺负人听不懂？ 此篇一出赢得满堂喝彩，以后谁再敢嘲讽自家城池偏远不得行，直接抄下来甩他脸上，耳刮子比真动手和吐脏话来的响亮。 白恭激动的起身将护卫赶到一边，他也听说过自家兄弟文才极高，后悔不迭，千古名篇首次执笔行文，就被一个憨憨护卫轻易拿走了？自家兄弟到底是有多大心眼儿，投桃报李的举止也太大方了，堵一次门就有如此福利，他白恭也不是不可以亲自上去当人墙。 墨轩的表情直接失去管理，嗫喏不语，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除了里头的故事不咋听说过，文章立意的理解丝毫没有难度，也正是因为如此，文章的经典才有了保证。 一知半解的人都能够看出不俗，想想文学大家面对此篇时的激动之情。 管北的阴狠一闪而逝，立即恢复老好人形象，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失态，至于回去是砸瓶子拆家还是抽打几个下人，阎一不得而知。 外边的食客议论纷纷，现场反而诡异寂静，护卫傻愣愣的笑，白恭双手捧着墨迹未干的文章懊恼不已，杀一刀笑意盈盈的小酌，墨轩与管北宕机，阎一似乎是口渴了也在拿酒杯解渴。 也许是看客的热闹点燃了几人气机，白恭一脸期待的看着墨轩与管北，似乎是在鼓励两人再接再厉，让阎一接着来一篇。 这回他就当仁不让了，还管啥得不得罪人，就往死里得罪了怎么着吧。他背后大靠山要是知道他为了名篇与人干仗，十万火力支援也不是没有可能，老家伙可痴迷文字了。 墨轩喝酒壮胆，大夸阎一文笔好，就是不松口，使劲儿诋毁九黎城。管北虽不帮腔，但暗示很明显，谩骂粗鄙之语也不用，指老说幼、嫌妇恶男，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给贬低一遍。 辱骂自己无所谓，谁还没遇见过几个喷子战神，阎一的心理素质早就被锻炼出来了，骂自己狗窝撇也能原谅，一个住的地方而已，只要自己不介意，外人说两嘴也不会少一块肉，但骂自家人就不行！ 他们费尽心力保护的家人，凭什么要被一个不相干不知所谓的狗屁城主侮辱？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孔子云，何陋之有？ 白恭越听越上头，提笔都差点儿不稳，深吸口气平复心神，要是下笔歪斜，他能把自己锤几巴掌，然后回去可能还要被吊起来抽。 对面的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纯打酱油的杀一刀也不能装傻听不懂，甚至不需要多么深厚的文字功底，识字儿不识字儿的都能感受到文章中的立意。 以至于墨璃城主和秋水城主心神俱震，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应对，很快阎一就教他们眼下该如何做，那就是护住头部。 文也文了，该讲的礼他可是一分不少的还了，两篇旷世之作送他们上史书算得上厚恩吧？既如此，他提前向他们支取点儿利息不过分吧？ 只见阎一登上酒桌，起身跳跃，一个飞踹，直接将墨轩踹出八丈远，不等护卫反应，紧接着一记勾拳将管北的嘴脸打变形，而后追上墨轩，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胖揍，逮着疼又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护卫本想上前拉人，杀一刀却拦下了他们，眼下叫城主私人纠纷，打架斗殴嘛，按王国律法罚点儿钱也就了事，护卫上去性质就变了，聚众寻衅闹事儿，是要进局子的案件！ 松开墨轩，让他先号丧一会儿，抓住管北头发，拖过来左右开弓，臭嘴不会说话就给他扇肿，眼神不好使儿就干脆不要使，反正极尽羞辱的粗暴对待。 场面的反转是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沉浸在文章中的才反应过来，阎一已经把两个人揍趴下，全程目睹阎一行凶的白恭更是下巴都合不拢。就是说能不能给个信号，或者等他把笔放下，不然咋去拉人劝架？ 揍完人，出口恶气，阎一念头通达，他骨子里有道家的基因，要么我忍你一时半会儿，要么我一点儿都忍不了，国粹（功夫）与国骂他可都会得很。 理理衣角，阎一回到座位飘飘然坐下，端起酒杯小酌一口，就仿佛刚才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就好像刚才那只择人而噬的暴龙兽不是他一样。 就从以后，十方小酒馆流传着两条传说，不要招惹一个会写文章的嘴皮子，他动手起手来是最狠的。不要等人念完文章再动手，否则不知道人是咋没的。 江湖小酒馆的先例被阎一带向另一个风潮，知名度大大提升，日后生意火的一塌糊涂，老板也不怕大家在里头打架，他甚至摆起桌子看戏。 提灯定损的含金量了解一下？明码标价的赔偿方案得到江湖人士的普遍认可，毕竟那人都认罚了，他们再交钱也就没有心理障碍，甚至往往开打前，先掏出一个钱袋子扔桌子上，多退少补。 等阎一行凶完毕，护卫才上前扶起自家城主，真不怪他们反应迟钝，谁能想到方才温文尔雅好好写文章的阎一骤然发难呢。 只有白恭隐隐有种感觉，一开始老兄找人代笔的意图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步，难不成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在场众人看着重新人畜无害的阎一慢条斯理的揉着手腕，纷纷背颈一寒，好像他们习惯性的忽略九黎城主还是一个战功彪炳的悍将，能是啥好相与的人？绅士礼仪不过是贵族自带的表象。 这么一想就顺理成章，那墨轩和管北就是自找，两人对自己似乎太过于自信，以为阎一会顾及面子不会无脑乱来，实际上都忽略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阎一都是死过两回的人，谁还能有他经验丰富，在鬼门关逛一圈能和阴曹地府真走一遭相提并论吗，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很大很大。 管北说话漏风，含糊不清，被护卫搀扶起后，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啥，阎一掏掏耳朵满不在意，最后一句话他倒是听懂了，你等着，我一定叫你好看。 大可不必，已经很帅，再帅一点儿就要惨绝人寰。望着骂骂咧咧的远去的管北，他的好意阎一心领了。 墨轩倒是能说话，但身体的疼痛与屈辱让他一言不发的离开，眼里是化不开的怒火，活了四十来年，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被如此暴力针对过，接近五百个月的宝宝委屈不已的大哭不止。 二人的丑态，两边护卫也不知道该咋办，都在想着小命不保，但实际上，他们一点儿屁事都不会有，两位城主不仅会厚待他们，甚至会当成救命恩人。二者的仇恨火力将会集中倾泻在阎一身上。 此情此景，白恭哭笑不得，手里边的文章不知不觉的就折好揣进兜里了，虽然不是原作者亲笔书写，代笔也是独一份儿，等会儿叫阎一补个红印戳子更得历史留名。 既然好兄弟都不在乎，白恭也没必要杞人忧天，陪他接着喝酒就可以了。场上就只剩下杀一刀，他的护卫紧张兮兮的护在跟前，却被杀一刀一脚直踹开，闪一边去，劳资不需要！ 接着他端起酒杯，认真敬了阎一一杯，并表示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杀一刀不喜欢文绉绉的做派，他可以叹服，但不屑于为伍，他欣赏的恰恰是敢作敢为的硬朗派，杀一刀其实和蓝星上的大毛挺像的，打架从不含糊，人骂从不在乎。 看出阎一暂时没心情认识自己，杀一刀不做纠缠带着护卫转身离去，他没有追着墨轩和管北的方向，而是选择回自己的落脚地。 场上又只剩下阎一与白恭一行人，叫来店小二，让估算损失，阎一打算对十方小酒馆进行经济补偿，老板却连说不用，人精的他知道两篇文章的影响力，反倒他给钱还差不多。 阎一却说一码归一码，最终还是拿出了一金币的合理赔偿，老板也识趣，紧接着就宣布阎一为酒馆终身免费用户，只要他来，必然顶级包间招待，将阎一今天吃饭的房间重新装修布置，以后就是专属的不对外开放的包间。 白恭对好友只有大写的服，喝个酒都要整出一件大新闻来，就看吧，今天的事儿不会比争霸赛第八轮竞赛热度低，又是千古名篇，又是城主打架，又是争霸赛大黑马，要多吸睛就有多吸睛。 两人喝尽兴，也就各自回府，小酒馆的纠纷丝毫不影响他们好好休息，至于墨轩与管北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好觉，不关阎一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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