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幻境

“乖乖，累了吧，快来为娘这里，瞧瞧你这满头大汗，快让娘亲给你擦擦。” 秦姝忆昏昏沉沉的转头，看着身后逐渐清晰的人影，“娘，你不是在前面嘛，怎么到后面了，嘿嘿，我们今天爬山。” 刚准备伸手去拉秦夫人，突然想起自己娘好像死在了灭门那天晚上。 “娘，我怎么突然看见你了，你该不会是来带我走的吧，那我拉着你爬上去，你在把我背下来，娘你好久没背过我了。” 然后就伸出手去拉秦夫人，然而在指尖触碰到人影的一瞬间，母亲的身影一下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的画面就变成秦姝忆记忆里的秦府， 四散而逃的秦府仆从，举起屠刀像砍杀牲畜的蒙面人，耳边充盈着各种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啊，别杀我，求求你别……” 秦姝忆感觉自己混沌的思绪好像有一瞬间的清醒，不过看见眼前这一片屠宰场的情景，脑子昏昏沉沉的更厉害了。 秦姝忆目眦欲裂，想要组织，仆从的身影却从自己身体穿过，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救不了他们，怎么办，找爷爷，找祖父可以救他们，秦姝忆视线焦急地四处环顾，想要找到亲人拯救正被人当牲畜砍杀的秦府众人。 “爷爷，叔叔，伯伯，你们在哪，怎么不在呢，你们在哪，族人要没了。” 然而心里越着急，越是找不到想找的人，忽然，仿佛心灵感应般，秦姝忆抬起头，自己想要找的亲人也在空中被人屠杀。 秦姝忆的视线仿佛被天上的那一抹抹血色染红，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族人们求救的呼声也逐渐消失。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秦姝忆此时身体僵硬，整个人仿佛被打捞出来的鱼一样感受到窒息，内心情绪急剧翻涌，急虚要找一个宣泄口。 好一会之后，心口处的那种窒息感有所减弱，视线里的血色逐渐变淡，耳鸣也淡去，入目是一片屠杀过后，仿佛地狱般的场景。 忽然，地上的残肢死尸突然姿势怪异的站起来，缓缓朝秦姝忆的方向聚集过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就你活下来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为什么！” 秦姝忆心里难受极了，明明很想哭，眼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很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炼狱般的场景，心中却舍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些“人”已经到秦姝忆近前，不停撕咬着她的身体，秦姝忆感觉身体不断被撕咬，被撕裂，很疼很疼。 可是心里就是生不起想要躲开的念头，秦姝忆明白自己是可以躲开的，也可以挥开撕咬自己的这些“人”，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秦姝忆看着面上带着恶毒的亲族，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在自己亲族眼里看见对自己的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秦姝忆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看，秦府和身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前的场景忽然变成一片树林。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秦姝忆十分熟悉的人，“风铃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秦姝忆眼里，钱风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里紧紧捏着一根簪子，朝着自己缓缓走过来。 秦姝忆好似完全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似的，十分担忧的问道：“风铃姐，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有没有受伤啊。” 秦姝忆心里想要过去查看钱风铃的伤势，不知为何脚却诚实的未动分毫。 直到钱风铃走到近前，面容阴狠，猛地举起手里的簪子朝着秦姝忆心口刺去，秦姝忆手比脑子快，一把捏住钱风铃举着簪子的手。 一个用力强行将钱风铃的手反剪在身后，钱风铃受痛不断挣扎，秦姝忆有些控制不住，只好伸脚踹了钱风铃腿弯，然后双手一用力将人钳制在地。 “风铃姐，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压倒在地的钱风铃不断挣扎，想要摆脱秦姝忆的控制，挣扎无果后，转头愤怒的吼道： “都怪你，都怪你，不将名额给我，害得我落到如今这副地步，我要杀了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秦姝忆这时，混沌的思绪终于一瞬间清晰，自己是在山路上接受考核，此前种种皆是幻像，想明白后，看着被自己压制住的钱风铃看去。 果不其然，钱风铃的身形正逐渐化成光点散去。 秦姝忆缓缓松手站直身子，仿佛明悟了什么，喃喃道：“昔日因，今日果，自有定数。” 等四周幻境完全散去，秦姝忆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刚刚歇息的山脚，而自己此时刚一脚踩踏仙路。 往四周看去，还有许多人双目紧闭，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或哭或笑，或喜或悲，或嗔或怒，尽显七情六欲。 顺着山路望上去，明明望不到头的山路也能看到山顶了，此时稀稀疏疏也有不少人，爬的快的已经快要登顶。 秦姝忆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辰，自己已经沉迷幻境近五个时辰，难怪人家都快登顶了。 在四周找了一圈，没看见包子的身影，便打算往山上走，准备上去等她，却看见自己脚下的台阶上有几个字，仔细一看，是包子的字迹： 见你沉溺幻境，无法自拔，知你不如我天赋异禀，便去山顶等你，可别太差劲，让我等太久。 秦姝忆哼笑一声，心里不屑，神气什么，不就比自己现出幻境嘛，有什么好显摆的，等下次再被真君丢下剑，自己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随即便开始专心登山，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就看见包子躺在一堆杂草堆，周围其他人都躲开一段距离。 秦姝忆也想躲一边去，不想那么丢人，包子却眼尖的，刚上来就被看见了！ 只见包子从草堆起身冲着自己兴奋的招手，“哨子，快过来，这边，我占了一个好位置。” 秦姝忆见周围人视线看向自己，尴尬的捂住脸，快步走过去捂住包子准备继续大喊大叫的嘴，“都通过考核了，咱能不能有点仙风道骨，有点形象啊！” “捂什么捂啊，就你一个带着面具，还需要捂吗？” 包子说完后，从背后掏出一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鄙夷的问道：“仙风道骨的哨子，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日出，所以啃萝卜不？” 秦姝忆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要不是包子说，自己都忘了，然后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果断的开口：“啃。” 随即两人就坐在草堆里，顶着所有异样的眼神，毫无心理负担的啃着萝卜。 “包子，咱都修仙了，以后啃萝卜能不能配点酱，想吃点有味道的。” 包子淡定的从草堆里扒出一根人高的大葱：“就知道你会整这死出，要吃自己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少吃点。” 秦姝忆压根没当回事，问了包子不吃大葱后，就直接塞嘴里啃，“这味还挺冲，的劲儿，跟着你这么久，就没吃过两次有味道的东西。” 包子翻了个白眼，悄悄的往旁边挪了又挪，直到挪到草堆最边缘。 等两人吃完，秦姝忆这才发现，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自己挺远，“你坐那么远作什么？大葱不是你给我的嘛，你还嫌它味冲吗？” 包子捏了捏鼻梁，有些心虚道：“我想做晚课，做完直接睡觉了，两个人凑一堆太挤，就过来了，不说了，我先做晚课了。” 说完便装模作样的盘腿，双手交叠手心朝上放置丹田位置，两眼一闭就开始默念清心决。 秦姝忆见状有些鄙夷，自己还不知道包子啥德行吗，不就在大家面前装装样子，想完也盘腿坐下，开始做晚课。 包子估摸着时间，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见秦姝忆果然已经开始做晚课，轻手轻脚的站起来，一溜烟就躲进人群中。 秦姝忆毫无所觉的继续做晚课，直到感觉自己腹部一紧，仿佛有股浊气在体内流转，秦姝忆心里有些不安，自己没有修为，应该不能能感知体内浊气吧。 果然，那股浊气下沉，直冲肛门，随后感觉浑身一轻，浊气被排出体外，只不过这动静有些大，秦姝忆脸涨得通红，压根不敢睁眼，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异味。 秦姝忆在心里不停咒骂包子，这时候要还不知道包子躲那么远的原因，这两年就白处了，突然，感觉腹部又有一股浊气升腾。 秦姝忆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想要找个偏僻的地方，结果四周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眼神异样的看着自己，包子也混到人群中，偷偷看自己笑话！ 秦姝忆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太丢人了！ 终于有一个师姐顶着异味走到秦姝忆跟前，温柔的开口：“这位小师妹可是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师兄带你去五谷轮回之所？” 秦姝忆顶着巨大的压力，憋气憋得满脸通红，强制克制自己表情，声音颤抖道：“有劳师兄带路。” 随后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包子，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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