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路（五）

金辉堂里老夫人由着丫鬟伺候着上床休息，“你们两个下去休息吧，明早记得让厨房给我炖一盅燕窝，加点儿牛乳。” “老夫人您是想吃雪燕窝还是血燕窝？” “雪燕吧。” “是。奴婢记下了。” “下去休息去吧。” 老夫人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听见丫鬟关门后起身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推门出院子往西边凉院走去。 “不会的，不会发现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人不能留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快步走向西凉院中的那座假山旁。她在假山旁的一块儿凸起石头上用力的按了一下，她面前的假山传来阵阵响动声，一个山洞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左右回头看看，没看见什么可疑人影，一脚跨进山洞踩着楼梯，取下墙上的火把下到了最底层。 “金玉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本想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你们史家耍的团团转，到最后家破人亡的。可惜呀，你那大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你要恨就恨你那大儿子吧！” 她边说边推开关着人的那个石屋门，可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傻眼了，原本被铁链拴在那里的人不见了，她心里涌起一阵恐慌，“怎么会呢，人呢，人呢？” 她发了疯似的的满屋子找人，可当她翻遍了整个地下也没能找到，不由得站在石屋门口发愣。 忽然，她感觉身后一阵冰冷的寒风正在慢慢的接近她，冷漠的声音也在这时想起，“不知道老夫人这是在找什么，不如我帮你找找如何。” 她惊恐的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史家的长子。男人被顺着洞口照进来的月光冷冷包围着，根本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是那种冰冷的气息死死的缠绕着她，好似时刻都能掐死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倒是很好奇‘老夫人’为什么会在这儿？”他把“老夫人”三个字咬的极重，眼神玩味的看着眼前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我，我，我是年龄有点儿大了睡不着，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哎呀，老大天天那么忙，这么晚了不去睡觉来这干什么？走，走，走，回去睡觉去。” 她装作很困的样子，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准备绕过史老大离开地洞。 “才来怎么就走呢，要不老夫人陪我看看这个地洞？说起来，要不是老夫人在这儿，我还真不知道住了这么久的府里竟然有个地洞呢！”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是拽着她走进刚才的那间屋子，“老夫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要不要给我讲讲那张石床上的铁链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之前绑着的是谁呀？” “啊，哈哈，哎呀老大啊，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地方是你爹告诉我的，我今天睡不着突然想起了这个地方，所以过来瞧瞧。” 他慢慢靠近她的耳边，轻声慢语的在她耳边说到:“是这样啊，那可真是不巧了，前几日下人胡乱跑，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地方，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人。” 他的话刺激的女人心里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身体控制不住的有些嘚瑟，“老夫人不想知道发现的人是谁嘛？” “谁，谁，谁呀？” “一会儿请老夫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您这是在害怕？” “不，不，不害怕。” “那您这是冷的？也是，这地洞确实有点儿冷。老二，老三！” “大哥。” “你们把老夫人先带回金辉堂去，对了，你们两个亲自送回去。另外通知全府的人都去金辉堂，谁也不准不去！” “好。老夫人，咱们走吧。” 他二人架着老太太回了金辉堂，并没有扶她坐在椅子上，而是将她扔在地上，高高在上的盯着地上在不断扭曲的人。 “真是胆子大的狠呢，连咱们史家的主意也敢打，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不过这家伙挺厉害，愣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四年，跟墨舒他那个叫杨江北手下的有的一拼呐。” “她怎么配和杨公子比！” “也是。” “二哥，三哥，大哥这么晚了让人来金辉堂干嘛，白天不行吗？哎，老夫人怎么在地上啊，你们俩怎么不扶她起来呀？” 老七说着就越过他们两个准备去扶人，被老三一把拽住，“她可是不需要扶的，享受了咱们家这么久的福气了，是该好好算算账了！” “三哥，你什么意思？老夫人摔在地上，就让她这么趴着？还有，什么享福，什么算账？到底什么意思啊？” “老七，一会儿大哥来了你就知道了。” “四哥，五哥。” 不一会儿的功夫金辉堂里人声鼎沸，大房的直到九房的人全都到了，谁也没去扶趴在地上的人。 “还没趴够啊！”地上的人毫无动静，也一动不动的。 史家大爷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把她拽起来！”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将人拽了起来，女人紧闭双眼，头往一侧歪去。 “她是不是晕过去了，要不要叫医生看看啊？” 史大夫人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也不能看着人晕过去而坐视不管。 “清司，请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吧，人晕过去了这样也问出来什么东西呀！” “夫人不用担心，老二，赏她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疼！” “好嘞大哥。”他双手摩擦，眼神玩味，走到人面前正准备动手扇人，那人的眼睛就睁开了，嘴里不停地在喊，“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了！” “切，真没意思！” “这，这怎么变声了呢，她的声音不对劲儿啊！” “老七莫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既然醒了，那就说说吧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谁？呵呵呵，哈哈哈！”女人一改之前老太太的样子，眼神不再躲闪，她直视史家大爷。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史老夫人的？” 老六他们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意思？你不是老太太，那她人呢，人在哪呢？” “老六，听大哥问完的！” “五哥，那是咱娘，咱娘被人换了，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听吗？” “老六！坐下！” “大哥！” “闭嘴！现在是我问你，你最好痛快的说清楚，否则是什么下场你最清楚！” “反正左右都是死，如果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样？”女人突然有些得意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史清司，“你是史家老大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在眼皮子底下把你娘给换了。还什么关城史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人耍了，真可笑，真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突兀的回响在大厅里，刺激的史家每位大爷都握紧了拳头。 “让我打死她！” “老六！坐下，坐下！” “四哥！他们把咱们史家人当猴耍呢，就这么放过她吗？” “你看大哥像是放过她的样子吗？” 老六老像主位上的老大，此刻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了。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幕后指使人是谁？” “想知道啊，我呸，就不说，急死你们！” “大哥，让我来问。我们史家跟你有仇吗？” 女人歪过头看向史家二爷，“哼！你们九个兄弟里面就你跟你那负心爹长得一样！” “我爹？” “本小姐当年在苏城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跟你那该死的娘一并被人称为苏城双珠。你那该死的爹先是向我们家提亲，刚定下亲事没多久你爹那个负心鬼就被你娘勾引走了，说什么都要和我退亲。我死活不愿意，为了你爹不惜做了他的外室，甚至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还有孩子。本以为你爹看在孩子的份上怎么也会接我入府，哪怕是做个姨娘！可你那狠心的娘表面上和你爹答应我入府，可背地里却害死了我的孩子！” 女人面目狰狞的盯着史二爷，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她起身，用意想不到的速度冲向史老二，双手掐向他的脖子，吓得老三一脚将人踢开。 “你找死！” “你才找死，你们史家所有人都找死！”女人被押回了原地，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史老二。 “你说我娘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要什么证据？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我孩子病的那天你那娘狠心的竟然不顾你的安危要催产陷害我，你爹听信谗言竟然把我和孩子赶出了府。寒冬腊月的，孩子才不过百天。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一分钱也没有啊，你说我该怎么护着孩子？怎么保护他？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能长大成人，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他那么小，天又那么冷，我拍了好久的大门，祈求老爷和太太让我进府，求他们救救我的孩子。可他们两只鬼，两个不是人的畜生，无论我怎么哀求他们就是不肯开门，到最后我的孩子我的儿子在我的怀里咽了气，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女人哭了，哭的很伤心，她想起了她的那团软软小小的孩子，脸上又浮起了一丝属于母亲才有的慈爱。 “所以我恨你们，我恨史家，我要报仇，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你要报仇尽管冲我们来，为什么要动她？” “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笑的表情非常狰狞，吓得在场的女孩子们纷纷躲到母亲或者父亲的身后不敢看。 “不该动她吗，不该找她算账吗，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抛弃？要不是她我的儿子又怎么会死？她该死，本来想让她活着看着史府的几个孩子是怎么被我团团耍的，让她看着史家又是怎么被我覆灭的。没想到，不是人的畜生倒是挺能活，四年了一天一顿饭也能熬下来，真不愧是毒妇，毒妇！” “你！你找死！” “老八坐下，坐下！” 史清司生气了，脸色阴沉的更吓人了，屋子里弥漫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的戾气，吓得气愤不已的老八立刻闭上的嘴。 他把前些日子有人送来的文件袋扔到女人面前，“看看吧，就算你想为那人保密，可人家却想除掉你呢！” “不可能，不会的，你骗我！” 女人不信，从地上捡起文件袋，急匆匆的打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会的，国争不会骗我的！” 她不相信她最信赖的人会背叛他！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她不停的摆弄着那几张纸，一遍遍的查看上面的消息。 “你的心上人确实不会背叛你，只不过你确定一直跟你联系的人真的是你的心上人吗？” “什么心上人，什么背叛，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越听越乱啊！”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这么做的。还有，你什么意思？” “你连和你联系的人是不是本人都没确定吗？” “你，你，” 史老大让管家拿来另一个文件袋扔在她面前，“再打开看看。” 女人又捡起袋子，拿出里面的那些信件，“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史清司如果连这些都查不清楚，就不用在这关城混了！” “这是你们之间沟通的信件，我大概看了一下，第一封信是他程国争写给你的。上面的字迹也是他本人的字迹，但是从第三封开始你仔细看迹，还是你信上人的字迹吗？” 女人不信，拿起第一封信和第三封信对比的看了一下，起初她还自信满满的认为不可能，可到后来越来越是胆战心惊，“这，这，这不是阿争的笔迹！” “那你再看看最后一封信落款的截止时间是哪日，你的心上人他有多久没给你写信安排下一步计划了？” 女人回过来神，眼神惊恐的看着史清司，“到底是谁？是谁在冒充阿争？阿争呢，阿争又在哪？” “你的阿争早就死了，一直和你说话的是他的弟弟程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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