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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得不得了。 </p>

这条小白蛇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亲近人类，要是其他的毛茸茸像这条蛇一样，大概早就被抱起来亲上八百回。 </p>

他用拇指顺着小白蛇的动作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冰冰滑滑的，蛇没有哺乳动物的表情，萧阮却能从小白蛇的肢体，扭动的身躯上感受到欢乐。 </p>

凉丝丝的蛇信子一下一下触上他的指尖。 </p>

看着像小狗一样在自己手心讨欢的小白蛇。 </p>

好像，有亿点点可爱。 </p>

小白蛇得寸进尺，顺着脸颊上贴，凉丝丝，滑溜的蛇信子弄得他有些发痒，萧阮忍不住将脖子往后仰，拉开点距离，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p>

蛇和人折腾了一会儿，努力讨人类欢心。 </p>

可最后还是，被人类从身上取下来，放回了旁边的草丛上。 </p>

萧阮一瘸一拐，准备离开。 </p>

“嘶嘶~” </p>

萧阮回过头，看见白蛇也慢悠悠跟上他，这条蛇该不会是想一直跟着他回去，这可不太行。 </p>

没养过动物，却也听过，好好的人，走在路上就被小动物碰瓷的趣闻，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p>

从来都是被小动物避之唯恐不及的他，居然会被一条蛇赖上。 </p>

只可惜，他暂时还没有收养宠物的心情。 </p>

眼中闪过一丝纠结，萧阮张嘴，试图和小白蛇对话：“别跟着了……” </p>

好不容易才又见到软软，上一回，也是这样，软软说要回家，下次再见，蛇就再也没见到软软。 </p>

蛇想和软软多玩一会儿，软软要赶蛇走。 </p>

小白蛇猛地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珠不可置信，晃了晃身躯，整条蛇失力往地上一滩，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蛇嘴巴大张开，蛇信子都耷拉在嘴角。 </p>

一副死掉了的样子。 </p>

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小白蛇似乎真的听得懂他的话，却并不想离开，萧阮有些于心不忍，用力抿了抿唇。 </p>

狠心转过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p>

躺在原处的白蛇，过了好久才从草地上爬起来，红色的眼珠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壳子。 </p>

心里有个冷漠的声音在说，“蠢死了，这个人类根本早就忘记你。” </p>

软软，不认得蛇了…… </p>

蛇好饿。 </p>

第2章 黑色的神明（二） </p>

被打击到的白蛇，失落垂下脑袋，拖着尾巴，钻进茂盛的草丛里，一转眼消失不见。 </p>

萧阮崴着腿，缓缓走回家。 </p>

穿过院子，走到屋子，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卧室书房都在二楼。 </p>

他卷起裤腿，查看左脚腕的伤势，脚踝骨轻微扭伤，提溜着伤腿，一条腿滑到杂物柜边，拖出存放的医药箱。 </p>

从里面翻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剂，黄色的药水喷在发红了的脚腕。 </p>

疼痛很快减轻，整个人躺进新添置的沙发里，支着腿晾干伤药。 </p>

才空闲下来。 </p>

不自觉回想起刚才在湖边遇见的小白蛇。 </p>

对于人类而言动物的一生太短，他不愿意再看见自己爱过的生命，消逝在眼前。 </p>

不得到，也就不会失去。 </p>

大学四年，萧阮一直独来独往，不交朋友，也没有恋爱，被同学戏称高岭之花。 </p>

时间治愈伤痛，他来到常仙镇，是想要重新开始生活。 </p>

阮母曾经告诉萧阮，小时候他在这里也有一位十分要好的朋友，叫做一一。 </p>

当初带着小萧阮离开，可是哭闹了好久，不停喊着这个名字，最后发了一场高烧，才忘记了所有。 </p>

他不记得那位叫做一一的小伙伴，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对方也早就忘记他了。 </p>

夜幕慢慢降临，黑暗笼罩住常山，寂静的深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大怪物。 </p>

藏在洞穴深处的蛇，睁开漆黑的双目。 </p>

原本纯白色的蛇身，浮起黑色的鳞片，从七寸处开始向四周蔓延扩散，直至整条蛇从头到尾变得乌黑，看不到一处其他色彩。 </p>

浓稠的黑吞没一切光影。 </p>

原本细小的身形也变得壮大一圈，黑色眼中闪着森森寒光，看上去格外危险。 </p>

黑蛇昂头，凝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鲜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p>

夜风带来祂想要的讯息，祂向一个方向游去。 </p>

从镜湖来到一间屋后，对着敞开的窗户，黑色悄无声息滑了进去。 </p>

祂目标直接，游进气味最浓烈的房间，顺着窗户，向床上爬上去。 </p>

黑蛇驻立在枕头边，幽深的蛇眸在黑暗中打量着床上熟睡的人。 </p>

清清浅浅的月光笼罩在房间。 </p>

明亮的月色里，床上熟睡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p>

被月光照亮的五官勾勒出漂亮的线条，宛若精美的工笔画，光洁的皮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p>

黑蛇的目光游移在人类微微翘起的唇上，蛇信子探出来，慢悠悠地从下颌线划过，舔上唇缝，再收回嘴中。 </p>

香甜的气味充斥犁鼻气，是已经成熟的祭品的味道。 </p>

只要吞食祭品，祂就能再次长出丰沛的血肉。 </p>

漆黑的瞳孔缩起，变成锋利的竖瞳，黑蛇的身躯摆动起来，一寸寸，慢慢穿过枕头，缠上人类修长的脖子。 </p>

逐渐勒紧。 </p>

蛇类肌肉紧而有力地收缩，只要几分钟，就能使昏睡的人类窒息而亡。 </p>

人类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眉头蹙起来，睫毛剧烈抖动，挣扎欲醒。 </p>

奇异的力量令他清醒不过来，微启的唇中发出无助的□□声。 </p>

蛇和人，亲密无间地缠绕在一起，腹部的鳞片甚至能够感觉到猎物皮肤下血液流淌的脉动。 </p>

炙热的，滚烫的。 </p>

鲜艳的，美丽的。 </p>

细小的呜咽，从青年唇齿间溢出，眼角因为窒息，迸出泪水来。 </p>

“一一……”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唤。 </p>

黑蛇的动作停顿住，居高临下俯视着人类，瞳仁里闪着幽幽光芒，视线落在青年缠着红绳的脆弱手腕，那里挂着一颗蛇齿。 </p>

祂的牙齿。 </p>

“是蛇的牙齿！软软还留着蛇的牙齿！软软是蛇的好朋友。” </p>

心里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的清朗，和愉悦。 </p>

“右一，你不要伤害他。” </p>

黑蛇若有所思偏了偏头，犹豫片刻，最后松开了身体。 </p>

就让左一那个蠢物留着这个人类多玩几天。 </p>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祂也不是那么急切。 </p>

成熟的祭品味道更美味。 </p>

黑蛇调转头，准备离开。 </p>

萧阮喘过气来，五官放松开，表情变得舒缓，脸上由于之前的呼吸不畅升高了温度，起了点燥热。 </p>

半梦半醒间，他抓住身边冰凉的事物，像往常抱着抱枕一样，将发烫的皮肤贴在冷冰冰的东西上解热。 </p>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黑蛇被紧紧搂住，脑袋被火热的脸颊紧贴着，人类柔软的嘴唇在蛇脑门上来回磨蹭。 </p>

一股莫名痒意从蛇信子窜到尾巴尖，令黑蛇整个身躯都跟着扭曲起来，瞳孔张大。 </p>

慌张地想要从人类手中逃走。 </p>

够着身子往下溜，刚滑出半个脑袋，又被青年双手一扯，拉了回来，勒在怀中。 </p>

黑蛇尾巴不停来回扭动，拍打着床面，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被闹得烦了，轻皱着眉，两腿一伸，将不听话的蛇尾巴夹住。 </p>

黑蛇浑身僵硬，身子绷直，动弹不得，茫然地瞪着眼珠，直到身边传来细小的鼾睡声，黑蛇的身体才被慢慢松开。 </p>

温热的被窝将冰凉的蛇身捂热，暖融融的气息令黑蛇脑子糊成一团，昏昏欲睡。 </p>

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主动贴近热源，盘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p>

萧阮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p>

浑身轻松得起来，走了两步，惊喜地发现受伤的脚踝已经痊愈，蹬蹬下楼。 </p>

整理好衣着，准备出门。 </p>

他推开门，却看见在院子里盘着的白蛇。 </p>

小白蛇一看见萧阮，就抬起头，晃着尾巴，显得十分欢欣。 </p>

萧阮眉头轻皱，不知道这条蛇是怎么找到家里来的，止住想要走过去摸一摸的冲动。 </p>

视若无物，从白蛇面前经过去，快速走出院子。 </p>

想要亲近人类，慢一步爬过去的白蛇，沮丧得趴下来。 </p>

祂不是傻瓜，读得懂人类的态度。 </p>

软软真的不跟蛇好了。 </p>

“你本来就傻！还相信人类，他们只会欺骗，利用！”另一个声音嘲讽道。 </p>

“软软不是其他人……” </p>

“他也是人类，别说，他根本早就不认你了。” </p>

“不是……”白蛇摇摆着脑袋，没有底气地回答，无精打采地溜回湖边。 </p>

萧阮从隔壁韩婆婆那里问来驱蛇药的购买点后，顺路去买了一包回来，没过多久回到家，发现小白蛇已经不在了。 </p>

看着没有生命的院子，他怔了怔，心头竟有一丝难言的失落，情绪莫名其妙低沉起来。 </p>

没心情动作，把带回驱蛇粉和其他生活用品，随意扔在桌上，呆坐起来。 </p>

天气渐暖，很快只用穿一件薄衫。 </p>

室外阳光灿烂。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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