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感觉

沈澈最后把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江边，给陆城拨了一个电话 “大哥，凌晨三点多了，就是生产队的驴也有空歇歇吧，不带这么使唤人的啊。”陆城苦哈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你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沈澈自动忽略他的抱怨。 “哥，我叫你一声哥，你是我亲哥，您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胡思乱想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也叫起来跟你传授鸡汤是吧！”陆城已经有些崩溃了。 “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开开我那辆限量款跑车吗，现在又不想要了？” 陆城一听顿时就精神了，眼睛瞪的像铜铃“真的！你可不准反悔，什么是喜欢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问我就对了，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比如你看到美好的事就会想跟她分享，想见到她，想时刻呆在她身边，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身边出现其他人，你会很生气，这就叫吃醋。怎么，沈哥铁树开花有喜欢的人了？” 陆城喋喋不休的说着，生怕沈澈反悔似的，最后还不忘了八卦一把。 “行了，不该你打听的别问，等你回国了就去我家提车，管家会把车钥匙给你的，记住只是给你开两天，弄坏了就把你塞进车底。”说完沈澈就挂了电话。 如果喜欢是这样的，那他是喜欢上顾怀那个小白脸了？！ 沈澈单手扶额，难不成自己一直都喜欢男的，所以才会对那些凑过来的女人特别讨厌吗？ 他决定实验一把，第二天去了酒吧，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跟顾怀长相风格有些相近的男生。 可是他根本看不下去，一想到跟这个男生亲亲抱抱的事就觉得很恶心。 可是如果这个人变成了顾怀，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燥热。 沈澈明白了，他只对顾怀有感觉，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慌张。 沈澈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性格变得孤僻，沈父也不是特别喜欢他。 后来娶了新老婆，生了沈晋以后，沈父对他就更不重视了，因此沈澈很少感知到爱，他也不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后来长大了沈爷爷总是催他结婚，他被缠的没办法，只能借口说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 当时电视正放着一个女明星的电视剧，他想都没想就随便一指说就是她，那个女明星就是李茜茜。 做戏做全套，沈澈调查了一下她就真的开始追求了，李茜茜样貌端正，家世虽然不如沈氏但是也还可以，这两年演戏得的奖项也不算少。 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就结婚，反正在他心中跟谁在一起都一样，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可惜李茜茜这个人贪得无厌，不知道见好就收，居然吊着他，追了好久也不答应在一起，若即若离。 她以为这是在拿捏沈澈，其实沈澈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换一个人太麻烦了，而且也不见得就比现在这个痛快。 于是就这样一直耗着，直到顾怀的出现，他才明白，原来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只要分开了就会很思念，想要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 比如现在，他现在就很想见到顾怀，这样汹涌的思念把沈澈自己都吓了一跳，只是身体比脑子抢先一步行动。 等他反应过来，车已经开到了顾怀家楼下，可他没有下车。 真到了地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只是坐在车里，默默点燃了一根烟，盯着二楼的书房看了好久，那里的灯还亮着。 还没睡吗，在干嘛呢？是因为睡不着吗，你睡不着的理由跟我一样吗，你也在……想着我吗？ 想到这，沈澈忍不住自嘲一笑，她才不会想我呢，肯定又是想她的那个什么小怜儿吧。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沈澈扔掉了烟头，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像是野兽看见了猎物一样势在必得，眸子中弥漫着浓重的占有欲“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早晚都会变成我的人。” 此时的顾怀还对外面的危险一无所知，她正在研究最近顾氏参与的项目资料，按照沈澈的计划，她两个月后就要回国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熟悉国内的一切情况，虽然之前也会了解，但是并没有特别详细。 这次的计划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天朦朦亮的时候顾怀才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是刚睡着没多久，手机突兀的铃声就回荡在诺大的书房。 顾怀眉头紧锁，感觉心脏都被震的咚咚跳，她艰难的睁开眼睛摸索着手机“喂？你好？” “顾总，抱歉这么早打电话给您，有一件紧急的事要跟您汇报。”对面女人的声音甜美，却拿着十分严肃的语调。 “小怜儿？出什么事了？抱歉，昨天说去找你，但我一直在看资料一时忘记了。”顾怀揉了揉眉心，言语中是藏不住的疲惫。 “顾总不必道歉，我知道您很忙。昨天我从酒吧离开后，国内就来电话说最近您那位哥哥顾许很不老实。” “他刚进顾氏就开始在市场营销部安插自己人，并且有意拉拢各个部门的经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人还拍到了他跟沈氏集团的少爷沈晋私下见面的照片。” “他们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想问问您是继续跟踪打探还是直接破坏他们的计划。” 顾怀因睡眠不足头本就涨涨的，此刻听顾怜一口气说这么多头更疼了，太阳穴突突的跳。 “好，我知道了，接着打探情况就行，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新进展立刻通知我，辛苦了。” “好的，顾总。”顾怜还是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挂了电话，顾怀突然想起刚捡到顾怜时她的样子，当时她才十五岁，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口拳打脚踢。 那些人想抢她的钱，看清脸后觉得她长的漂亮竟然还想玷污她，她浑身脏兮兮的，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与绝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像所有俗套的剧情一样，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俊俏少年郎从天而降，救下了少女，少女因此对这个少年芳心暗许，情根深种。 这个“少年”就是十八岁的顾怀，那时候的她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而且她这些年为了体型更像男人举铁散打一样没落，打发一群小混混绰绰有余。 顾怀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说她没有名字，也没有家，是个孤儿。 曾经的福利院待她并不好，也没有外国夫妇喜欢自己，所以她逃走了，一直流浪。 顾怀本来打算给她一笔钱，让她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没想到她听了就急切的摇头，说自己没地方想去，只想跟着她，顾怀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顾怀给她取名字，给她安排学校，让她选自己感兴趣的课程，教她防身术，完全是当成女儿来养的。 顾怀没想那么多，只是认为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要负责到底好好教，让她健康长大。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顾怜有一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径直推开她的书房一把抱住她，迷迷糊糊的说喜欢她！甚至将头执拗的埋在她的颈间腻腻歪歪的要亲她！ 顾怀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之前并没有把自己是女生的事告诉她，所以她才会对自己产生了感情，她一把推开了顾怜，将她塞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她并不想耽误这样一个好姑娘的一生。 从那晚以后顾怀就开始刻意疏远她，无论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终于有一天她心灰意冷的说“我明白了，阿怀，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怀，以后我会恪守本分，像那些手下一样……顾总” 她确实做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叫过她阿怀。 一段铃声将顾怀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是沈澈。 “你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啊，你也知道那件事了？消息挺灵通的嘛，小怜儿刚给我打完电话。那就一起吃个午饭吧，正好说说这件事。” 顾怀对于沈澈知道消息的速度很惊讶，看来他也一直派人盯着沈晋。 沈澈这边一脸懵，什么事情？那个女人又给顾怀打电话了？ “好，一会我去接你。”沈澈没有否认，正好他找不到什么理由约顾怀出来。 沈澈订的是当地着名的情侣餐厅，他听陆城说追人就是这样的。 不过陆城大概也没有想到，他追的人是顾怀，要是知道了估计表情会变得很狰狞。 沈澈为了今天的“约会”穿的很正式，黑色西装配暗红色领带，西裤熨的没有一丝褶皱，亚麻色的头发漂亮的让人咋舌，白皙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低垂的长长睫毛下，是如黑水晶般深邃的眼眸，整个人散发着禁欲气息。 相比之下顾怀穿的就比较随意，深蓝色卫衣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透亮，有些肥大的黑色工装裤也无法掩盖她笔直修长的腿，脚下踏着一双纯白色运动鞋，整个人一副阳光少年的形象。 纯黑色的头发没有特意打理，显得有些乖巧，深棕色的瞳仁好似泛着星光，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而性感的双唇，右边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给她雌雄莫辨的脸上添了几分不羁。 当他们一起进去的时候，餐厅里的一对对男女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目光不时停留在他们身上，有些人甚至露出了“姨母笑”。 顾怀在y国没应酬时几乎不在外面吃饭，情侣餐厅更是没怎么去过，此刻也没注意到那些人奇怪的笑容。 直到看见一对情侣当众求婚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有名的情侣餐厅吗，沈澈怎么约她在这吃饭？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沈总，你……” “叫我沈澈。”他皱眉看着她，一想到她那么亲密的叫别人，却对他这么生疏，心中就没来由的火大。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沈澈接着补充到“餐厅是助理订的，我事先不知情。” 顾怀有些脸热，不就情侣餐厅吃个饭吗，自己怎么还想歪了，都是“男人”，瞎想个什么劲啊。 “啊，我懂我懂，这种餐厅我也总跟朋友来的。”顾怀故作轻松的打圆场。 总跟朋友来？沈澈的表情似乎看起来更冷了，他觉得现在没办法跟顾怀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怕他会忍不住把她关起来，让她永远只能陪自己一个人。 沈澈现在还不想吓到她，只得垂下眼转移话题，将眸中的病态尽数隐藏，“你今天在电话里说要跟我聊的那件事是什么？” “对，今天我接到消息，最近顾许跟沈晋来往密切，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你记得多留意。他们具体计划是什么我还没摸清楚，估计要过两天才能给你消息了。”顾怀正色道。 “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去调查，你只管准备回国的事就好，两个月以后我跟你一起回去。”沈澈此刻的表情也不禁变得严肃。 顾怀点点头，突然想起是沈澈先约的她，她以为是说这件事，可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知道，于是疑惑的说 “那你之前打电话叫我出来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沈澈想了两秒，似乎真有一件事要跟她说，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一丝期待。 “你想回国吗，如果你不想，我可以…” 沈澈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国对付那些老东西，他可以帮她，就算没有她自己也有信心拿下顾氏。 到时候就把顾氏当做礼物送给顾怀，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呆在他身边就好。 曾经想要利用顾怀，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划算的办法，他是个商人，权衡利弊当然会选择最合适的办法，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利用这个少年了。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多的感情，但是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以他选择顺其自然，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要克制？ 这边沈澈还在畅想他和顾怀的未来，而另一边的顾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以为沈澈临时反悔，那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顾怀急切的打断沈澈要说的话“我想回国，怎么不想回了，一点也不勉强，真的，你可不能临时反悔啊，我们之间签了合约的。” 沈澈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以为她是想要跟那些人玩玩，宠溺的笑了笑说“好，那就依你吧。” 顾怀被他突然的笑容晃了眼，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认识这么多天都没见他怎么笑过。 虽然两个人聊天有些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他们在自己的理解里活的都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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