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通过这种极致的成本控制，塞尔的魔法物品价格一直都吊打全费伦。 许多地方的施法者机构和法师塔都被他们搞得没了脾气。</p>
以前在安姆首都阿斯卡特拉的市场就有一家红袍法师开的店。</p>
可蒙面法师公会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任由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就连内部成员都偶尔会光顾。</p>
由此可见红袍法师在魔法物品制作领域的强势垄断地位。</p>
但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变化。</p>
塞尔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筛选足够聪明的儿童作为学徒培养，建立起绝对独裁统治的西海岸帝国自然也可以。</p>
而且后者无论是人口规模还是国土面积都比前者要大出不知道多少倍。</p>
众所周知，不管干什么人多了自然就要开始疯狂内卷。</p>
这是供需关系与客观因素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p>
红袍法师的导师给学徒二十个金币，那西海岸帝国就可以直接腰斩只给十个。</p>
怎么，嫌少？</p>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p>
没看到外面还有大把的学徒为了这个机会抢破头吗？</p>
除非是极少数从入学开始就被重点关注的天才，其余人基本就是西海岸帝国魔法体系中的薪柴不断燃烧自己，只为能在魔法的道路上更进一步。</p>
可即便卷到这种程度也仍旧没有几个人会选择放弃。</p>
因为这是平民阶层唯二可以在相对公平的竞争中完成阶级跃升的通道。</p>
另外一个则是进入帝国官僚系统慢慢的往上爬。</p>
更何况即便法师学徒的收入也要远比工人、农民、小商贩高得多，社会地位也截然不同。</p>
没办法。</p>
魔法学习是一个非常吃天赋的领域。</p>
它不像搞尖端科研，有时候还能靠不断试错撞大运也能取得成功，更不像其他领域刷几篇论文便可以混个专家教授的头衔。</p>
因为学习进度与施法等级是不会骗人的。</p>
费伦历史上最具有天赋的大奥术师卡尔萨斯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能施展出零环奥术，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站在耐瑟瑞尔时代最顶点的大奥术师。</p>
同样天赋绝伦的萨马斯特在十几岁的时候才接触到魔法，随后便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知识，还不到五十岁便得到了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青睐。</p>
可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p>
看看遍地六七十岁仍旧还停留在LV3或LV5的法师吧，他们才是普通施法者最真实的写照。</p>
所以西海岸帝国的魔法教育系统实际上并不是在培养人才，而是在筛选人才。</p>
至于剩下天赋平平的学徒基本就只能当一个收入还算不错的魔法物品制作流水线打工人。</p>
所以在成本和价格方面，红袍法师就算卷死了也不可能打得过西海岸帝国。</p>
这就是规模所带来的恐怖竞争优势。</p>
最最重要的是，西海岸帝国的魔法物品种类更多，还愿意以不错的价格收购当地的特产，通过贸易的方式为经济注入活力。</p>
站在塞尔红袍法师的角度，这完全就是在把自己从传统势力范围不断驱赶出去。</p>
更何况双方之前还爆发过一次战争，结果是他们输掉并割让了阿劳尔行省。</p>
“不用担心，西海岸帝国的商人向来很有信誉。</p>
而且只要给钱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是不敢卖的。</p>
我已经订购了足以武装五十万人的武器装备，足够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p>
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还是先动用我们的私人卫队试探一下。</p>
假如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萨扎斯坦，亦或是逼迫他放弃成为独裁者的念头自然最好。”</p>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略显肥胖的首席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商业合同展示给所有人看。</p>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行动吧。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p>
身为内鬼兼间谍的德米特拉·弗拉斯果断投下了赞成票。</p>
与其他首席只能跟萨扎斯坦在塞尔的土地上死磕不同，她可是早早地找好了下家，大不了直接跑到西海岸帝国去投奔左思。</p>
“同意！”</p>
“附议！”</p>
“是时候给萨扎斯坦这个混蛋一点颜色瞧瞧了！”</p>
“没有人可以脱离议会单独统治塞尔！”</p>
……</p>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首席郑重表态，反萨扎斯坦联盟终于正式成立。</p>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们便开始派出自己手下的私人武装发起进攻。</p>
千万不要以为塞尔红袍法师首席的私人武装的规模很小。</p>
如果不是相互扯后腿，任何一位首席控制的直属卫队都足以轻松摧毁数以千计的军队并征服某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国家。</p>
所以议会首席们联合起来对萨扎斯坦发动的战争，瞬间激化了内部许多的问题和矛盾。</p>
毕竟西海岸帝国高速的贸易扩张大幅度挤占了塞尔的市场，导致其经济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上层贵族和商人利润大幅度减少，平民的生活水平也在直线下降。</p>
愤怒、不满的情绪让整个社会就如同一个蓄满了蒸汽的压力锅。</p>
如果放在地球上有某个国家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来说只有有两种结果。</p>
一个是政客制造边境冲突、挑起与邻国之间的新仇旧恨来转移内部矛盾，亦或是干脆直接发动一场战争。</p>
另外一个就是爆发严重的内乱，现任政府被赶下台，既得利益团体遭到大规模的清算。</p>
可在充斥着神明、魔法和其他超自然力量的费伦，平民从来都不是政治的主要参与者。</p>
因为他们唯一的优势数量在前者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p>
也只有像原本无冬城纳西尔领主那样信仰正义之神提尔的仁慈统治者才会姑息来自下层平民的暴动。</p>
在红袍法师他统治的塞尔，如果有哪个地区的平民和奴隶敢暴动，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毫不留情的屠杀。</p>
如果一个村子全部参与了暴动就杀光一个村子，如果一座城市全部参与暴动就屠光整个城市，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仁慈跟怜悯。</p>
反正人死了之后尸体也是可以拉起来反复利用的。</p>
所以红袍法师们从来没有在意过底层平民的想法，就好像人类不会在意从自己脚下爬过的蚂蚁。</p>
于是乎，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魔幻景象在塞尔境内出现了。</p>
那就是首席们私人武装成群结队的招摇过市，甚至是与萨扎斯坦的私人武装杀得难解难分，而周围的平民则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该干嘛干嘛。</p>
最多躲远点避免被大范围杀伤性法术或流矢误伤。</p>
反正首席之间的争斗从塞尔建国那一天就存在并延续至今。</p>
无论死了多少个首席、彼此之间爆发了怎样激烈的战争，都跟平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p>
这种对于政治的冷漠、麻木，以及国家命运的漠不关心，完美诠释了塞尔畸形的社会与权力结构。</p>
轰！轰！轰！</p>
伴随着简易移动攻城法师塔发射出的巨大火球不断在要塞围墙上爆炸并发出巨响，待在自己老巢的萨扎斯坦满脸都是阴沉的表情。</p>
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宣布担任首席执政之后所有的盟友都立刻反目陷入了众叛亲离的状态。</p>
不仅如此，议会的首席还联合起来对主动发起进攻。</p>
“如何，我的预判没错吧？所有的首席都在反对你，因为你想要的改变严重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这场战争根本没有办法避免，你必须马上转变思路来应对，否则就只有失败一条路。”</p>
站在旁边的纠缠符记之主——拉贡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红光，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提醒道。</p>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尤其是变化系首席萨马斯！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可这家伙却毫不犹豫站到了我的对立面。”</p>
萨扎斯坦显然愤怒极了，并且感觉到自己被深深地伤害、背叛。</p>
他明明只是想要让塞尔变得更好，让整个红袍法师组织变得更加强大，以应对来自西海岸帝国从经济到政治、再到军事领域的步步紧逼。</p>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有利的，能够大幅度减少内耗带来的问题。</p>
否则随着贸易份额的不断下降，国家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甚至有朝一日彻底沦为对方的附庸、傀儡。</p>
拉贡瞥了一眼这位“同类”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p>
“哈哈哈哈！</p>
难道你还不明白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场会触及到无数人利益、权力的改革吗？</p>
尤其是集权这一项，动摇的是整个红袍法师组织从创立之初就延续下来的基本原则。</p>
更何况你是一名巫妖，一个在活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不死生物。</p>
而其他首席都是活生生的人。</p>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不一样。</p>
如果你想要彻底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必须有将这个国家彻底打碎重建的决心，再用跟自己一样的不死生物来建立起绝对的统治。”</p>
“你的意思是……让死人来统治活人？！”</p>
萨扎斯坦明显吃了一惊。</p>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了，很容易被那些厌恶不死生物的神明及其教会针对。</p>
但同样可行性非常高。</p>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死灵系首席，他手下诸如巫妖、吸血鬼、死亡骑士之类的高级不死生物数量相当多，完全够搭建起一个完整的统治框架。</p>
尤其是曾经由学徒转化而成的巫妖，忠诚度往往都非常高，而且命匣也基本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基本不存在背叛的可能。</p>
拉贡注意到了萨扎斯坦情绪的波动，微微张开只剩下骨头的下颚意味深长反问道：“为什么不呢？</p>
据我所知，索斯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控制了奥法秘术会的核心成员。</p>
你看从奥法秘术会成立至今，有哪个巫妖背叛过他吗？</p>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p>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太过于招摇也可以稍微隐晦一点。</p>
比如说扶持一些活人傀儡站在前台，然后让巫妖和其他不死生物在背后遥控。</p>
但凡有谁敢不听话就让他们下台或人间蒸发。”</p>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认真考虑的。</p>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摧毁这群由其他首席组建的联盟。</p>
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他们战争好了。</p>
反正我早就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政治游戏。”</p>
说罢，萨扎斯坦转过身向躲在角落里的不死生物密探下达命令。</p>
“立刻通知迦劳斯、薛塞尔两个行省的总督开始集结军队，这一次我要彻底摧毁整个首席议会和他们麾下的势力。”</p>
“明白！”</p>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不死生物密探用力点下头，随后便遁入阴影消失在两位传奇巫妖的视线范围之外。</p>
他前脚刚走，后脚拉贡就继续献策道：“光有这两个行省的兵力还远远不够。</p>
迦劳斯位于偏远的东北部，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且由于之前与瑟莱曼的战争拥有很多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可距离塞尔的心脏太远了。</p>
迦劳斯同样也是为了征服瑟莱曼建立的前进基地，不仅土地面积狭小、贫瘠，还由于跟沼泽接壤饱受瘟疫困扰，甚至就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p>
一旦出现僵持的局面，那么有很大概率会因为后勤补给不足的关系导致时期崩溃。”</p>
“哼！没关系！如果活人不行那就用死人。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吧？”</p>
说着，萨扎斯坦的脸上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紧跟着摊开了一张最新绘制的塞尔地图。</p>
不过与普通地图不同的是，这场地图上既没有标记城市、山脉与河流，反而密密麻麻标记的全部都是用来埋葬死人的墓园。</p>
拉贡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抬起没有一丁点肉只剩下骨头的双手开始鼓掌。</p>
“棒极了！有这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员，就算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也足以拖垮议会派的首席们。”</p>
“不！这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亲爱的朋友。”</p>
萨扎斯坦抬起头注视着这位纠缠符记的领导者，奥术施法等级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的强大巫妖。</p>
“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p>
拉贡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向对方表达自己在这次合作中是从属地位的事实。</p>
萨扎斯坦对此无疑非常满意，笑着回应道：“非常感谢。</p>
我保证，等这场战争结束你会成为塞尔的二号实权人物。</p>
现在就让我们趁着索斯忙于挑战阿斯摩蒂尔斯夺取巴托地狱的统治权无暇他顾的功夫，一鼓作气解决这些只会扯后腿的虫豸吧。</p>
唯有如此，塞尔和红袍法师组织才能浴火重生，才能继续在费伦大陆上保持强国的姿态。”</p>
“关于地狱位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吗？索斯真的要开始挑战阿斯摩蒂尔斯了？”</p>
拉贡故意装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p>
“是的。</p>
我已经派人前往许多层面进行了调查，同时也召唤了一些魔鬼询问情况。</p>
眼下包括格莱西雅、菲尔娜、巴尔泽布大公、莱维思图斯王子、马曼子爵都在集结军队。</p>
其余的层面领主也都纷纷采取了应对措施。</p>
整个巴托地狱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惨烈的内战。</p>
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之前一直位于血战前线的恐虐天使扎瑞尔也返回了第九层面。</p>
很显然，长期以来的成功让索斯野心开始急剧膨胀。</p>
他不再满足做一个副手，而是要成为位面意志的代言人。</p>
我希望这场战争最好能持续几百年、几千年，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力都消耗掉。”</p>
萨扎斯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满满恶意，还有对于左思强烈的憎恨。</p>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他都想要加入阿斯摩蒂尔斯的阵营，就算是恶心一下对方也好。</p>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p>
只要没有索斯的干预，议会派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p>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一点。</p>
因为他不干涉并不意味着西海岸帝国也不干涉。</p>
尤其是奥法秘术会中的不少成员可都是我们的敌人呢。</p>
如果这些家伙联合起来也是相当的令人头疼。”</p>
说罢，拉贡便直接启动传送魔法消失在原地。</p>
等魔网的震荡彻底停止，站在房间里的另外一名巫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道：“导师，你觉得拉贡可信吗？我总觉得他的表现太过于谦逊、顺从，似乎暗地里在策划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p>
“无所谓。无论拉贡想要干什么，只要他是索斯的敌人并帮助我们扫清议会派就是可以利用的对象。”</p>
萨扎斯坦站在一面巨大的魔法镜子前，死死盯着上边映射出的惨烈攻城画面，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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