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毕竟只是个半大少年，忍了这么久的恐惧，泪失禁体质的聂双终于抑制不了言语中的哽咽，眼泪跟断线的水晶珠子一样落下，在脸上晕开一片潋滟。 他说不清自己更害怕看到许青莱脸上的怒火，还是会是浓重的失望。 昨晚刚来的时候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他好像突然变得脆弱，承受不了在许青莱脸上看到一丝对他厌烦的神情。 变成一想到许青莱不再对他温和怜惜，他整个人没入了无边的深渊，心脏也受不了的揪痛。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挽救这个局面，可恨没有巧言令色的技巧，嘴笨的只剩下薄唇开合，吐出几声无声的乞求。 不要，不要赶他走——他再也不敢了—— 可能他就是这么个卑劣的小人吧，因为从小在暗无天日的恶意中成长，如今尝过一点被人善待的甜头就不肯再放手。 许青莱看到聂双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双眼发直，口中呐呐，下一秒好像就摇摇欲坠了。 她吃了一惊，赶忙把人搀到桌边椅子上坐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安定下来。 “这么难受吗？带你去医院看看？” 聂双在惊惧中隐约捕捉到她依旧和缓的话语，感觉还有一丝希望。 他紧紧抓住许青莱帮他顺气的手，急声道：“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敢自作主张乱碰东西了，呃呜……你不要生气呜呜” “？” 许青莱瞪大了双眼，她简直要扶额苦笑，折腾了半天可算明白这小祖宗的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什么了。 许青莱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其中有哪些步骤给小姑娘造成她很凶恶的错觉，真是越想越挫败。 她叹口气，坐在这个哭成花脸的男孩对面，双手实实地搭在对方两肩，试图给他多一点鼓励的重量。 “在这里你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她随手捋好聂双哭得粘在脸上乱糟糟的发丝夹到耳后，“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不至于脾气差到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发脾气……”她看着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轻抚对方的脊背，言语中无奈满满，“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会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试着把我当作家人，找到你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不哭了好吗？嗯？” 不，永远不会有对他这么好的家人了…… 聂双闻言眼泪掉的更加凶猛，他感觉自己在狂风骤雨的一叶海上扁舟中，明明看到前方救生员伸出的双手，却迟迟不敢将手递出。 许青莱还在时不时地给他擦眼泪。 聂双从小没有被纵容过，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面前，他虽然深深渴望慰藉，却更怕跌入更恐怖的深渊。 ——也许，他可以勇敢迈出第一步？只是轻轻地触碰，一旦是温柔陷阱也不会受伤得太狠吧？ 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暗暗怂恿他，他努力睁开模糊一片的双眼，迷蒙中看到许青莱掉在身前几缕卷曲的发尾，似乎也泛着浅浅的温柔。 他一边抽噎，一边鬼使神差地抬起双手，试图圈住面前的人，却在快要触碰到对方的当头消耗完了所有支撑的勇气，只敢隐秘地揪住她的一点衣角。 真可爱…… 许青莱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聂双的举动，看到对方的小动作偷偷露出慈母般欣慰的笑容。 ‘小姑娘脸皮薄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没关系，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 她直接把人扯过来，将人抱了满怀，一触即离，嘴里的糖衣炮弹还在不要钱一样地输出：“谁家宝贝这么厉害呀？还会做饭！我可真是捡到宝了！还吃什么外卖，可不能浪费了自家粮食！” 她双标地丢开一旁的外卖，专心地消灭聂双做的蛋炒饭。 许青莱夸奖的本意只是鼓励男孩，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入口的饭味道确实出乎意料地不错，让她怀念起以前许氏还没发家时，妈妈经常给她做的蛋炒饭，也是这种家常又温馨的味道。 只是后来许母早早走了，许奉强又整天酒局，随着家境变好之后再也没有尝过类似的味道了。 聂双被许青莱突然一抱闹了个大红脸，原本还在一旁兀自不好意思，偷偷用手背给脸颊降温，一时余光注意到许青莱一边吃着饭一边若有所思，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 “……好吃吗？不好吃就别勉强了。”他抿抿嘴，伸手想将饭碗接过来，却被许青莱轻轻拍了掌心。 “嗯！小双厨艺真棒，姐姐会把它吃完的。” 聂双闻言默默把手缩回，看了一会发现许青莱真的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又偷偷窃喜，嘴角扬起细微弧度，说出口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我还会做很多种，姐姐喜欢以后都给你做！” 聂双做了这么多年饭，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心甘情愿想给别人做饭的一天。 他看着许青莱真的光盘，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她捏了捏眼前暴雨转晴的漂亮脸蛋，开玩笑道，“只是咱们家做饭阿姨明天就回来了，你没有用武之地咯！” 咱们家，听起来真是美好的说法。 至少此时此刻，聂双真的想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一员，以后他会怎么样，现在完全不去顾虑担心。 “别发呆了，外卖估计都凉了。”许青莱看着孩子拿着筷子半天没动作，只顾着傻笑，不由得操心道，“我给你拿去热下再吃吧？” 聂双如梦初醒，赶紧往嘴里塞食物。入口食物确实已经凉透了，但是他不想麻烦许青莱，只一个劲地摇头说没事。 许青莱平时工作忙起来吃凉透的外卖是常事，只是她身强体壮的没出现过不适。此时听聂双这么说，也心大地没再劝了。 草草解决晚饭后，聂双赶紧把人劝去休息，自告奋勇地要收拾用餐后的垃圾。 许青莱拗不过他，随他去了，转身回房的瞬间，没有注意到身后聂双脱力撑住桌边，脸上隐忍死咬住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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