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别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阎一望向窗边唱起了着名的八杯酒，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祭奠他日以夜继的打金生涯。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怀念他回首过往再也回不去的家乡，他明确知道自己在大卡车零距离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短暂的一生。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他不贪图当下的安逸，明天相信会更好，放纵过往如烟飘散，不必沉湎于过去而不可自拔。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他散不去的忧愁啊，也不知道父母和姐姐如何了，是否放下他好好生活。如果托梦真存在，请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看着幺幺逐渐肆无忌惮的睡姿，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放弃劝说她自己一个人睡，就当一个大号抱枕，阎一绝对不是二次元，前世忙成狗，哪有时间去沾惹糜资巨大的二次元，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买一套洛丽塔。 明明才两个晚上，两个人仿佛已经习惯成自然，面对面并没有羞涩尴尬，如同同床共枕十余年，只剩下平静与淡然。 起床洗漱，阎一收掉不经意的哀愁，冰雀为城主府的五人准备早餐，阎一、幺幺、艾尔、冰雀与帘玉，熊灞已经搬去新驻地，他的一日三餐自有人供应。 府中其他人自是不必冰雀担心，作为内管家的她只需要照顾好阎一的起居就是最大的快乐。五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小，只有冰雀与帘玉还谨记着身份，虽逾矩但从不放肆。 艾尔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成长，有一种要把阎一抓起来嘎掉的戾气，打工人都知道，有时候谋杀老板是蹲坑时常有的幻觉。 幺幺是最自然的，不需要适应一般，她已经完全能够接受阎一的一切，就连一口吞一个包子也只觉得吃相很可爱，都那么熠熠生辉，恋爱脑大抵就是滤色眼镜吧，看啥都顺眼无比。 吃了早餐，一行人各自出门，阎一带着冰雀与帘玉去王家农场附近的私军驻地，艾尔去大理事会，幺幺去九黎大剧院忙活。 马车颠簸一路，总算是到了地方，熊灞与零零散散的几人正在收拾训练场，也许是太早，赶来报到的人员并不很多，瞧见领主，在场的人迅速过来问好。 阎一不在乎虚礼，简单回复就让他们接着忙，吩咐熊灞到跟前，他把训练计划跟大块头讲述了一遍，又叮嘱有任何问题要及时联系，第一次谁都有疑难杂症的时候，摸着石头过河，以后熟练了就会好很多。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熊灞暂时要与私军们共患难，心情还不错的阎一刚回到城主府，就收到古茗一行要返程的消息。 能在文化荒漠般的九黎城耽搁两三天已经是文协大佬给足了面子，把阎一单拎出来，九黎城就只剩下一大半基础素质教育都过不了关的。 根本没有培育高质量文学的土壤，偶尔出一个类似白鹿原的佳作也有可能，但是那块地方不产文人，由此阎一的异类与突出，就足够证明他自身的优秀。 九黎城东门，阎一掏出准备好的礼品，古茗回去后他可以想象九黎城能获得的好处，猜疑会有，但绝大部分都会被古茗的身份挡下，利是远大于弊。给老爷子送行就有礼尚往来的意思。 羊泰的份儿自然没有，前身被干掉，阎一无感，说不得还要感谢几分，率军攻打，又没造成他的损失，仔细想想阎一自己赚大发，还要打定主意干掉羊泰就有些不礼貌，但要他好言好语就不可能，羊泰的主观意愿仍是来杀他，他可不是以直报怨之人。 临行前，古茗告诉阎一可以来弘光城找他，必然好生招待，有困难也可以向十方城求援，他在家族的话语权还是有几分。 最后还告诉阎一一个消息，十年一次的城主争霸赛要开启了，本次主办地点就在十方城，到时候去了可以让家族子弟招待他。 各方城池为主城提供税收与镇守疆域，那么主城能给城池什么好处，人都是图利的，熙熙攘攘，无可厚非的事实。 因此每十年一次的城主争霸赛机制出台，累计获得三次前二十，三等城就可以升级二等城，累计两次斩获大赛前十名，二等城就可以升级一等城。 弘光城治下三等城512座，二等城86座，一等城15座，前十基本由一等城包揽，排除升级奖励，附带的资源奖励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城主争霸赛就是弘光城最盛大的活动之一，尽管城里的达官贵人把它叫做恩赐大会，颇有看不起外地人的意味。 但和马所在的弘光家族绝不会轻视，他们明白虚假的统治需要靠上层贵族的嘴皮子，真实的治理还得看各方城主，不给点儿好处，人家半死不活的白打工也不像话，于是才有了一个类似比赛发放奖励的活动。 大赛的机制暂且不提，阎一诧异的是没人通知他如此重要的消息。九黎城发展的限制在于巧妇难为，他一小破地儿，要金山没银山，要大平原有丘陵，是犯法印钞票走不通，好好种地当大财主也走不通。 就算他激活商业也只会是一时的繁荣，一旦有人做空金融市场，基础民生的东西一定会水落千丈，有一种叫做通货膨胀的上位打击，下边的根本无力反抗。 不用阎一追问，一旁的冰雀与帘玉就能给他答案，头一回九黎城民们还抱有期待，那时还不是阎一当九黎城主，得追溯到他太太爷爷时代。 输的惨不忍睹，正儿八经参加过几回才知道主城发放的奖励也不是唾手可得，没一点儿硬实力，就这么说吧，一等城以下的城主鲜有能进入前十。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二等城没有一个升级成功，倒是有拿过不少城池奖励，大赛前五十的城池都有奖励可以领取。 一等城肉眼可见的发展壮大，顶尖二等城也能持续发展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有希望升级，城主之间的较量从身份对等开始，不然类似羊泰的鄙视链只会越往上走越严重，养尊处优的日子久了就容易滋生一些毛病。 打听了一番争霸赛的情况，阎一没有绝望，也不幻想主角光环天降第一，但他要去参加，不亲自体验一下咋回事儿，等到有需要的时候两眼抹黑可不行。 城主争霸赛，不涉及到军队战争体系，哪家主城都不敢一次性放十万私军入城门，弘光城做保又咋样，城都破了再来收复，新城主还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呢。 也绝不是逞凶斗勇的个人英雄之旅，阎一兴致勃勃的收拾行囊，他找回游戏开荒的乐趣，就像是要去攻略一个新副本，尽管与咸鱼的生活冲突，为了更高级的享受，他愿意走这一遭。 去往十方城的旅途直线2000公里的样子，在没有飞机火车汽车的年代，骑马成了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不过他想着，如果火梧舞要去观摩呢，不就可以白嫖到人家的飞行卫队，体验异世飞行乐趣。 想到就做，他准备亲自去凤郦城邀请火梧舞，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死缠烂打的招数，打着一定要说服的主意收拾行囊出发。 这一趟情况复杂且不涉及军团作战，阎一没打算将私军拉上，放在家里好好训练，先养兵千日，艾尔与幺幺等更是没打算带，统统放在九黎城替他看家，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出去是要干正事儿，不是奔着谈情说爱结婚生娃去的。 好说歹说，最终严令四人服从安排，阎一才终于松口气得以脱身。艾尔见劝不动就不做声，心里默默打算守好家。冰雀与帘玉再多不舍，她俩也无权干涉，只恨古茗与自己二人的嘴巴太碎，就不该与城主大人多说一些有的没的。 最难搞定的还是幺幺，她说走可以，留一个孩子给她再走也不迟，露骨又直白的话给阎一都整不会了，胆大包天又不失智慧。阎氏一族的地不能丢，他人可以玩消失，九黎城必须得有一个正统继承人。 其他大家族知道了或许会假惺惺的附和一两句，然而要论忠心就是奢望之谈，巴不得在外头死翘翘，自己等人好竞争上位。 阎一以没办法保证一发中奖推托，幺幺就说一次不行可以两次，怀不上不让走。剽悍可怕的女人让阎一败下阵，不得不第一次使用奴隶项圈，命令她不得离开九黎城并且要好好打理剧院与拍卖行。 至此幺幺偃旗息鼓，传宗接代的政治任务被阎一强行终结，再三保证自己会安全返回，阎一与几人挥手告别，跟随一趟前往凤郦城的商队出发。 他的行程属于半步偷偷摸摸，如果他只是在城主府里密谋，如今还真不好打探到消息，明目张胆的跟车队多少就跟宣告一样。 三大家族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惊人的口信，李元、王壹淼和方立柱纷纷不约而同的暗叹年轻人异想天开，就放下暂且不管。 想要他们当即造反是不可能的，周生也是昏了头才把指望寄托在羊泰身上，城主不死，谁都无法继位，失踪也得各方审核有效才能换人。寄希望于旷野大战阎一被误杀，就想问周生是有多看得起羊泰。 所以三大家族该干嘛干嘛，一点儿风声也不外泄，以至于九黎城的城民们要很久后才知道自家城主居然跑去参加食之无味的争霸赛。 过往的惨败，九黎人谈及都只是摇头晃脑，一个个不复多言，他们知道不是城主阎氏一族的锅，九黎城所有人都要为此负责。 九黎城的后续反应，阎一是看不到了。他跟前走商的是一家小士族的车队，里头是他们家自产的水果与鲜酿蜂蜜牛奶，领头人拿了一些招待他，牛奶味道十分浓郁，喝不惯也就没有多喝浪费。 轻装上阵的阎一喜形于色，再次无拘无束的感觉非常美妙，他穿的是一身骑射服装，方便运动，绅士礼服被他背在背上行囊里。 戴了一副早早定制的手套，就是他在荒野保证生存的武器，除此之外，携带一部分钱，别无他物，他没有将所有钱存在一张晶卡上，大额全部留给幺幺与艾尔规划，他自己则是重新办了一张，里头只有一万金币的余额。 马车的行进很顺利，沿途驿站的士兵有认真履行责任义务，给城防军涨工资的决策就不算他白花钱，准确说也不白花九黎财政支出，只有更好的行商环境才能带来更多的财富。 直到进入凤郦城地界，才有几分危险，他们似乎不大明白治商重商的底层逻辑，难怪凤郦城的商人过来有时候就像经历过九死一生。 有相对安全的路线通过凤郦城大门，也不保证没有一两只落单的异兽饿糊涂了搞袭击，还是概率的问题包括九黎路线也一样，只不过他们有预备役驻扎。 死在阎一手上的是一只癞蛤蟆似的异兽，有毒，舌头弹性很强，一吐一吸就能将一个人卷走。胃里边是强酸环境，消化肉食只需要一个小时。 腐毒蛤的体型不大，与熊灞差不多，不过它的嘴巴开口就与丑爷一样，是大广角，才能够吞下一个人，不然怕是无法入口。 阎一开启lv2的血怒，上去三下五除二的给腐毒蛤捶死个通透，也许它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觅食，也许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凶残不近情理的人。 话都不说上来就给它送下去见阎氏祖先，不就是对人吐了一下舌头，还没吃呢，以为阎王姓阎就可以为所欲为？小心它告状，让地下的大官将阎一收了。 可惜阎一没有搜魂术，不知道腐毒蛤死前还有如此精彩的心理戏，将手套仔仔细细清洗干净，这蛤蟆的口水也太臭了，腐毒蛤出现前后耽搁了十分钟一行人才恢复上路。 接下来的路没再出现任何风险，腐毒蛤一身废物，还不如大黑背蛛，阎一无奈的表示纯属浪费他时间去宰一只没有任何收益的家伙，也不晓得它们一族的祖先怎么在变异，21世纪的癞蛤蟆可是叫癞疙宝，名副其实的中药材，真正的宝贝疙瘩。 跟随商队混进凤郦城，才亲眼目睹与九黎城的破落户不同，火梧舞的确是一个有权有钱的小富婆，不得不说还有颜，放到21世纪绝对是阎一做梦都梦不到的女神。 阎一四处打量凤郦城建筑风格与城民居住水平，借鉴学习经验的时候，在城主府伏案办公的火梧舞收到消息，对面九黎城的家伙过来了，正在城内晃晃悠悠的散步呢，没谁汇报是来搞情报调查。 也不知道是哪条街，阎一发现他迷路了，这条街上的人似乎对陌生面孔充满警惕，一个个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敌意，如果是阎一误闯，他愿意道歉。 及时找来的火梧舞解决了他不大不小的困境，初来贵宝地，总不能礼数还没到位就给人打了吧，他阎一不是无脑莽夫。 脱身后的阎一被火梧舞带到一家餐厅，既然九黎城主以私人身份单枪匹马的过来，精明的火梧舞也不觉得有啥需要去城主府商议的事儿，正好饭点，一起吃一顿饭也不算亏待。 一路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火梧舞面带怪异的感叹阎一胆子大运气好，居然敢去赤民街，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能否完好无损的出来都不能保证。 凤郦城的文化与九黎城自然差异大，不同城邦又是不同地区，长年累月的发展中演变出各种习俗习惯都有可能，没有两片叶子相同。 赤民街的人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勇士节，跟21世纪的春节类似，属于他们的重大节假日，一连七天，将会选出赤民街最勇敢的人授予腰带，奖励丰厚，此时的他们就会极度排外，也不知道阎一是咋个偷偷摸摸混进去的。 吃过晚饭，阎一表明来意，他不想耽搁时间，飞过去也要天不眠不休，假使一天只飞两百公里，也要十天，城主争霸赛是在二十天后举行，收到消息并有意参加的，早早的就赶过去了。 哪像阎一才知道，着急忙慌的赶路，靠起码八百里加急也能赶到，但有办法舒服点儿，他又何必难为马鞍与胯部亲密接触呢。 思考了一阵儿，火梧舞同意借他一只狮鹫，至于她本人去不去观摩有待商榷，曾经敌人的大后方，十方城城主兴许不关注她一个小女娃，尤其是三等城互殴的小战场，但没办法保证绝对的安全性。 借一个护卫给阎一送他去十方城不算什么，她也不打算卡阎一，没必要反倒显得小肚鸡肠爱计较了些，不过狮鹫护卫的安排得明天，不能让旅人风尘仆仆的又接着出发，是凤郦城一贯倡导。 再者，大赛不会因为他早到一天就提前举办，重大固定项目的启动与实施，就不是简单能完成的工作，提前准备都是必然。 晚上阎一被安排在凤郦官舍休息，专供官方学院学员与老师休息的地方，宁静优雅又不失风范，在这儿阎一绝对能够享受高规格待遇，如果暴露他诗作独行者的身份。 在昏暗的小间里，阎一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高调行事的想法。心里对九黎告了个别，暂时不多想，放下戒备进入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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