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起飞

向西飞了接近三百公里，狮鹫护卫犬牙带着阎一又找了一个地方歇脚，他俩倒不累挺，主要是狮鹫飞行距离过长，翅膀过载及能量供给不足，需要缓缓，毕竟百公里消耗一顿大餐的便宜飞行坐骑，去哪儿也找不到比这更实惠的了。 思考良久，结合众人意见，火梧舞还是没跟来，弘光城的城主争霸赛与她这外邦的三等城小城主没有丝毫关联，路途遥远，加之凤郦城也需要她。 最终是把犬牙借给阎一，两个人出发上路。万一两人没能回来，也算她尽了一份心，如果安然返回，她也能小赚一笔租赁费。 在凤郦官舍住了一晚，阎一倍感神清气爽，此处没有喧嚣没有奢华，有的只是治学的风雅，学者无匆匆之旅色，师者尽显仁也智也。 阎一的去留如鸿鹄，轻轻的拍打翅膀落下，不扬起一片尘埃，又踮起脚扑棱起飞，不发出更大声响，从他进入凤郦城到离开，惊动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一大早，火梧舞就带着犬牙到了阎一跟前，并吩咐犬牙负责尽快送阎一安全抵达十方城，两人简单照面认识了一番，确保落单后不会认不出。 然后火梧舞表示不再远送，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儿。阎一就跟着犬牙来到狮鹫休息的地方，紧接着犬牙就领出自己喂养的伙伴。将它的情绪安抚好后，两人就共乘起飞出发。 火梧舞相当于是把家里十分之一的财产大方外借，对此阎一是无比感激的，虽然以前两人打生打死，可能也就是如此，才有了特殊的友谊吧。 犬牙不知道阎一在想啥，跟着候迁仪指示的方向，他一丝不苟的履行着职责，歇息时也只会默默的喂养着狮鹫，仿佛阎一是吃人的洪荒猛兽。 从出发到第二次休息，两人已经共处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时光，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不知道狮鹫卫队都是这个德行，还是犬牙活的简单。 候迁仪是根据奴隶项圈研发的衍生产品，它的作用就是指明前行方向，与21世纪的清晰路线图相比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 比如阎一想去十方城，在仪器上输入十方城，它就会根据当前位置指示出一个方向，跟随箭头指示的方向行进就会抵达目的地。 候迁仪在王国境内通用，与奴隶项圈原理相同，终端机在王国大科技塔，它能将两个不同基站的信号进行连接，一旦对接成功就会产生一个指引。 每方城池的大基站都是深埋于地下固定不变，小基站就是手持的候迁仪，不同手持候迁仪间无法定位，它不具备锁人的功能，就是一个路标指示器。 阎一觉的它比21世纪的某某地图实在，从来不会指示一个天马行空的路线图，只告诉方向在哪儿，怎么到什么交通工具，它一概不管。尽管打工人阎一那会儿出行全靠腿，自行车都舍不得买一个。 在天上，阎一曾远远的看到过几个城池，看似只有巴掌大小，也曾看到过一条黑线似的河流，但实际上它是一条绵延万里的大裂谷。 人称天女堑，传说千年前天女在此与恶龙大战，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的缠斗，天女将恶龙镇压在此，封印于万丈深渊之下。 故而人们经过此处时，还能听见恶龙咆哮如雷并伴有恶风从渊底涌出，天女堑附近的环境非常恶劣，人在此难以生存，异兽也是，想进去一探究竟的猛士向来是一去不复返，看来人对未知的探索欲相同。 阎一对传说故事无感，学过简单自然科学知识，他知道裂谷有风，所以有响，无法解释现象的古人会把此类现象称为神迹而流传千古。 但这里是异世，他也不敢对自己的科学论再保持绝对的自信，恶龙或许真的存在呢，他对天女堑保持敬畏之心，就算只是自然现象，绵延万里的万丈深渊可以想象是多恐怖的自然力量。 第一次休息是距离凤郦城140公里左右的小城，在这里阎一补充到热食能量，犬牙去采买了一些狮鹫吃的肉食，开销由阎一负责，吃饭也花不了几个钱，也就是狮鹫消耗大，会多吃点儿，但每顿饭也不会超过十银币。 小城以吃甜为主，饭菜里似乎都带着一些糖，阎一不忌口也就还能吃，犬牙多有不适应，吃了一些自带的干粮，补给时又特地给自己挑选一些正常食物。 入城出城没有严格审查，看到狮鹫护卫的时候，城门官就知道来人不凡，只要不闹事，进出门随意，闹事儿他们也不怕，就俩人也翻不了天。 重新出发到第二次休息，恰好没有望见城池，他们二人一坐骑就在野外临时搭建简易落脚地，一落地狮鹫便迫不及待的倒出挂在自己胸前的口粮袋，自顾自的大快朵颐，它不需要加热或者熟食，只要富含能量的肉类。 阎一的晚餐要么接着吃中午剩下的干粮，要么自己想办法，人不能闲太久，不然容易憋出内伤，他理所当然的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营扎寨的是一片小丛林，时不时有兽类的吼叫声传过来，周遭荒无人烟，但有人类活动痕迹，可以判断此处或许是一个狩猎点。 是附近城池的人捕杀异兽或者野兽的地方，人迹罕至加上偏远，兽兽们的乐园也要在夜晚开启，黑夜不适合凶残的人类活动，但异兽猛兽却大多不受限制。 依靠听觉与嗅觉，阎一闻声而动，迅速找到血腥味的来源，场地中是一只身披坚硬外甲的鳄龟，体型大概有辆小轿车那么大，它的对面是一群岩风狼，为首的那只像垃圾桶般大。 岩风狼的利爪难以破开鳄龟的防御，首领的脸上露出戏谑般的神情，它们尽情的戏耍着盘中餐，鳄龟败阵是迟早的事儿，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是它的。 它们会配合着推翻鳄龟，然后趁机打出伤害，所有龟类除了玄武，防御力并不是没有破开的罩门。如果摧山象在此，都不用考虑防御的问题，一脚下去，众生平等。 躲在暗处观摩的阎一没有救援的想法，鳄龟只能被吃一次，岩风狼的肉风干了还可以给狮鹫吃，增加一下双方的感情。 他敢如此猖狂的原因在于困兽犹斗的鳄龟与岩风狼都不是食人类的异兽，鳄龟是素食，体型才能庞大，岩风狼秉持狼族天性，爱吃点儿生肉。 等它们尽情享受胜利战果的时候，阎一悍然发动袭击没有一点儿武德，一拳打死一只小卡拉米，再一拳又一只，然后拎着两只晚餐快速离场，也许首领是被吓到也许是不在乎，它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指令有条不紊的拖着鳄龟尸体离开危险地。 犬牙看见阎一拖着两头热乎的岩风狼回来，心里边不由得确认火梧舞城主说不用担心阎一生死的说法正确无比，貌似需要担忧生死的是丛林里凶残的小可爱？ 熟练的处理着岩风狼，阎一选择吃掉一半肋排，剩下的全部烟熏烘制一晚上，紧一紧水分能保存久些，这样狮鹫要吃的话也不会吃到变质的食物。 如果异世也有荒野求生栏目，贝爷与德爷教给他的实用技巧就能得到充分发挥，他真的得感谢身体带来的一系列变化，想想之前杀鸡杀鱼都要鼓足勇气费劲吧啦的折腾，现在一刀下去鸡头得先粉碎个几轮。 岩风狼的肉略带一点儿酸味，不过不影响口感，经过烟熏后反而混合出一种奇特的风味，犬牙吃了都说香更别提要求本就不高的狮鹫。 吃完饭二人走进各自帐篷休息，趴在火篝旁的狮鹫不仅是在守护自己的口粮也是在警戒，作为天空的征服者之一，大部分兽类不会轻易招惹。就连刚刚结怨的岩风狼首领一行也会选择乖乖的息事宁人。 第二天一早，犬牙和阎一继续出发。没有让狮鹫全力飞行赶路，时间是够的，阎一也就没必要跟选择骑马一样折腾坐骑也折腾自己。 到了第七天，阎一的第一次远门已经距离九黎城1000公里开外，有点儿想念幺幺、艾尔她们，也不知道几个小丫头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直到此时，阎一单枪匹马外出参加争霸赛的消息在九黎城扩散开来，继讨论诗作之后，人们又发现一件城主的光辉事迹。九黎城的民心凝聚力不知不觉又偏向阎一，只不过这回不是对暴君的偏爱，而是衷心希望城主大人安然无恙的游玩归来。 是的，他们对此行的定义也是城主阎一的度假。九黎城确实荒凉了点，没啥好玩的项目。 狮鹫对阎一的观感大有提高，这家伙怪好的咧，经常给它提供不同的肉食打牙祭，不像犬牙。与之心灵相通的犬牙苦笑不已，也得咱有他那个本事呀，以为谁都可以在荒野嘎嘎乱杀？他能有阎一五分勇猛也不至于还是一个护卫，统领之位也可以觊觎一下。 再次落脚，还不等临时帐篷搭建好，远处传来的呼救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犬牙还在考虑去不去的时候阎一已经抬脚杀过去了。 荒郊野岭碰到一个活人不容易，面对一个冷冰冰的酷潮boy，阎一的无奈谁懂啊，他急需要和人群唠唠嗑发泄一下郁闷。 只见一头蛮牛追赶着三人，势要给几人来一下以报打断好事之仇，它原本晃悠悠的踢踏着蹄子与牛妹妹交流感情，就快本垒打，结果这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不解风月的家伙坏了它的好事。 气不打一处来，蹶起牛蹄子就加速，发誓要给他们仨狠狠来一下，牛牛选择有仇当场报，从来不留隔夜仇以免道心破碎。 三个倒霉蛋经过了解，原本是要到荒野寻找一味药材治病救命，没成想一不小心误入蛮牛的地盘还撞破人家的好事儿，跟随的不靠谱保镖抛弃他们自保，三人就被阎一所救。 暴怒的蛮牛被阎一打醒神，见阎一没有吃鲜牛火锅的意思，掉头就跑，回去之后又是和牛妹妹大吹大擂的一天。 两男一女感激不尽，看着他们也不像蠢货，也不知道为啥要进荒野犯傻，阎一本来不想再多管闲事，聊了一些遇袭情况，他想说话的欲望就减轻许多。莫名发现不说话的犬牙也挺好的。 三人嘀嘀咕咕的争议瞒不过阎一，他默不作声，直到女人鼓起勇气开口，他才知道了一个全貌。三人来自附近的三等城仲秋城，是城主的子女，不过他们就混的更惨了。 仲秋城城主，也就是三人的老父亲病危，城池历经磨难终于进入多方混战时期，大家表面上还相安无事就等老城主咽气。 所以三人连个像样的保镖都找不到，医馆救治或者说拖延老城主死期，等新城主顺利接手的配方里还差一味药。 孝出强大的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荒野采摘，然后就遇到了恩人。听完，阎一不知道感叹三人是被老城主保护好的温室花朵还是涉世未深的愚蠢。 也许只有这样，培养出的家族儿女才没有权利争夺而是尽力抢救血亲吧。 首先，巧合太多，难道就不怀疑医馆的别有用心，仲秋城不希望他们活着的人有多少？二桃杀三士，利用盲目冲动，事后谁管他们仨白骨一堆。 阎一没有把自己的分析给他们说，只是提醒回去后调查一下医馆与药方的真实性，希望是他多想。三人也不愚笨，一点就通。但还是请求阎一帮他们取得药方中缺失的药材，事后必有重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想放弃。 三人先预付了5000金币的定金，他们此刻的魄力倒是大的令阎一吃惊，也不怕阎一是毒老虎，反手就给他们吞的渣都不剩。 好在药材的生长地与采集方法，三人都是记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忘，要阎一帮忙无非也就是新保镖，得感谢跑路的二流子，否则他去哪里挣这么大一笔钱。 实在是给的太多，阎一都不知道咋个拒绝。是一种叫做腥腥草的药，味道极怪，生吃可补多种人体必需微量元素，阎一就不当小白鼠。 腥腥草喜阴凉湿润的土壤，是南岭怪鱼的主食，要在它们的尖牙利齿下夺走一部分，专业的采集团队经验丰富，不至于像三人一样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阎一走到湖边，抓起一把腥腥草就扯，湖里的南岭怪鱼冲出水面发动咬合攻击，他抬起手就是一掌，将它打落回去晕死在湖面，接连四五只怪鱼冲击，阎一也不怕，一一击落，湖面堆积的同伴尸体，终于吓退了后边的南岭怪鱼。 顺利采集到腥腥草，又将五只南岭怪鱼串起拿走准备试一下味道，新晋荒野美食家阎一如是安排，三人顾不得惊讶，连忙将腥腥草装好保存，心里边生出几分庆幸。 他们连忙将尾款1万金币划给阎一，没有推脱，本就是为钱出手，装啥道德高僧，揣兜里一气呵成，再几番道谢之后他们就提出告辞。 救父心切，尾款已结清，两拨人心安理得，阎一也就不再多管。貌似他们仨也知道把阎一邀请回仲秋城不现实，也就不开口，选择结束短暂的缘分。 分开后的阎一则是提着五只南岭怪鱼回到犬牙搭建好的帐篷处，想想他多少有些不负责，居然把犬牙留在危险的地方。嗯，鱼让他先吃好了。 掏掉内脏，撒一点儿精盐，串一根笔直的棍子，生起篝火，经过简单的炙烤，不一会儿，香气四溢，阎一将差不多火候的鱼递给犬牙，让他有些错愕。 好在一路上阎一的出格行为已经让他差不多习惯一个不一样的城主，于是放下拘束大口吃，他或许不知道荒野美食家的第一口从来都是属于勇敢的人，第二口才是留给自己，有没有毒、味道好不好，总得吃过才知道。 狮鹫选择生吃，它已经感受到了鱼鱼的鲜美，烤熟太麻烦，快滴到地下的口水不允许它对阎一的投喂有丝毫抵抗力。瞳孔地震，好吃到爆，没想到丑到爆的家伙肉质居然如此细腻饱满、鲜嫩多汁。 眼看一人一兽吃了都没啥毛病，阎一拿起第二根烤好了的南岭怪鱼饱腹，一切都很自然，不存在试吃的疑惑性，问就是谦让，作为格局最大的九黎城主，见不得普通人在他面前挨饿受冻，烤好的第一根分享给犬牙令他快乐，这就是事实。 吃饱喝足，阎一将其方才的经历抛之脑后，睡前想太多故事，容易失眠，心里没得包袱才能睡得香，尤其是大赚一笔的快乐。 他不知道的是仲秋城老城主还是没能救过来，药终究是来迟，三人努力白费，老城主提前一步咽气，不过死前想来是没有遗憾，他走的很安详，大抵是听闻子女的孝心与团结，人生圆满。 经此一遭，兄妹三人感情更深厚，大哥选择留在仲秋城与各方势力在诡谲多变的局势中抗争，仲秋城究竟改不改姓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乱象已注定。 二哥带着三妹离开，去弘光城求存求变，如果哪一天大哥的消息中断，二人也不用回来，余生就好好在弘光城做一个富家翁，再也不要想着复仇。 神清气爽的起床，荒野的气息扑面而来，阎一倒了一些清冽的泉水洗漱。解决完早餐，补充好淡水，犬牙带着他再度跟随候迁仪指引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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