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一）

大雪还在继续的下，鞭炮声连绵起伏直到大年初一的早上才算安静下来。 曼姐站在窗前望着还在下的大雪，眼神毫无温度。 “再等等，很快了！”曼姐换上新衣，收拢收拢头发换个表情像往常一样优雅高贵的走下楼梯。 “曼姐，新年好呀！”清歌笑嘻嘻的小脸出现在曼姐面前，让她那颗阴郁的心变得温暖了很多。 “过年好，祝愿小清歌新的一年喜乐平安！”说着就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拿好。”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要红包了！”清歌连忙往外推。 “拿着，这是我这个姐姐的一点儿心意，你不拿我会生气的！” 两个人你推给我我推给你的，实在不能再推了，清歌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红包，给了曼姐一个大大的拥抱，“曼姐你真好！” “你呀，曼姐我好着呢！快去收拾收拾吃饺子去吧。”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也回抱她。 “墨舒，去看看她们两个怎么还不过来，一会儿饺子都凉了。”宋母看着两个人都没过来，有些着急。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他刚转身就看到清歌挎着曼姐的胳膊走了过来。 曼姐今日身着一身大红银丝花边高领长袖旗袍，身披一件白色狐皮短袄，头发用一根银子雕花镂空簪子，左边垂下一缕头发，随着曼姐走动，头发轻摇，真是美人养目，摇曳生姿。 清歌今日身穿黑色打底翻领连衣裙，上身白色兔毛坎肩，头发烫的微卷，乖顺的披散在肩膀，带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像洋娃娃一样精灵可爱。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再不来饺子可要凉了！”宋母拽着他们两个坐下，方墨舒坐在清歌身旁，他今日身穿一身手工裁剪的纯羊毛灰蓝色西装，内里一件纯黑色西装衬衫，两个人坐在一起登对极了。 “今日的饺子有猪肉白菜馅，有羊肉胡萝卜馅，有虾仁鸡蛋韭菜馅，还有纯蟹黄馅的，统共四样，喜欢吃什么自己夹。” “琳姐，你别管了，大伙吃什么自己弄，你快坐下吃吧，一会儿不好吃了。” 因为昨晚都睡得比较晚，吃完饭后都去补觉了。 清歌本来也是要去的，看到方墨舒好像有心事一样坐在那一言不发，她拿了一些水果和瓜子走到他对面坐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歌拿起一个苹果削完皮递到他手里，“没事儿，没什么事儿。 “真的？我看你闷闷不乐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吃苹果。” “好，清歌，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怎么啦，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就说呗，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嗯，我年前给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的事情，他们，他们可能过几天会来津海。” “啊？你告诉你爸爸他们了？” “是啊，迟早要说的，况且我也想早点让他们知道你。” “可是，可是……” “害怕？” “不是，有点儿紧张，我怕他们不喜欢我，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方墨舒看她眼神有些不安，神情紧张，于是握着她的双手，安抚道:“别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我舅舅舅母他们人都很好，我父亲虽然长得有些吓人，但他对人非常好，你不用担心。再者，” “再者什么？” “再者，他们过几天才会来，你现在紧张也没用啊，哈哈哈……”方墨舒被她的小表情又逗笑了，她可真是可爱呀！ “讨厌，我又没经历过这种事，听你说完自然是紧张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笑话我，我可要生气了！”说着就把头撇到一边不看他，嘟嘟着樱桃小嘴儿，像个吃不到好吃的委屈要哭的小娃娃。 “别生气，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一双俊眸此刻含满了担忧，紧紧的盯着她。目光炯炯有神，想要不理都没办法忽视，于是转过头看着他，“哼哼，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小心我不理你！” “我改，我一定改正，再也不会让你生气，我保证！”说着举起一只手发誓。 “不准发誓！大过年的发誓不好！”她赶忙把他的手拉下来，紧紧握在手里。 “好，那我不发誓，但我一定会做到！”嘴角又复的弯了起来。 “我信你！你刚才一脸严肃就因为这件事？”清歌有些不解，因为她认为这也不算难事啊，为什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想到工作上的事情，目前遇到了点儿小麻烦。” “哦，很难处理吗？” “是有些难处理，但也不是很难。” “需不需要我帮忙？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聪明的！”清歌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膛。 “我知道我的小姑娘很聪明，但是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危险，我不想也不能让你卷进来。” “那万一我能帮忙呢？我也不想你陷入危险当中，更不想你紧皱眉头，忧愁不开心！” 方墨舒紧紧的盯着她看，站起身来，伸出一双大手隔着一张小桌搂过她的脖子与她缠绵相吻，清歌双手抵在桌子上，主动回应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热吻，爱意满满。方墨舒一把推开碍事的桌子将她抱进怀里，又加深了吻，一吻定情，一吻天荒。 曼姐就这样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尽情相拥相吻，她轻笑一声，然后轻手轻脚的上楼。 她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到桌边放着的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看了一眼又一眼，成予温柔的笑，孩子的机灵可爱都让她更加想要复仇！ 于是她又出了卧房走到办公室，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前几天刘川让人送来的文件。这份文件是一些关于程国际产业分布图和一些能让他脱层皮的证据，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能置他于死地。这些远远不够，她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就要有更有力的东西，比如足够多的军火和能随时掌握跟他有关的情报！ 刘川隐藏的地方下属抓来了一个人。 “爷，杜家许抓住了。”豹子急匆匆的赶来向他禀报。 “人在哪？” “在柴房。” “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程国际呀程国际，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弄死我！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要了你的脑袋！” 刘川一身黑色西装，神情有些嘲讽的坐在主位上，看着门口手下押着一个人进了主屋，然后按着他跪在地上。 “爷，人带过来了。” “把他的头套拿下来。” 被摘下头套的人神情一阵恍惚，他刚才还在自己的小老婆家里温存，突然闯进来几个人抓着他就往外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等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 他抬头，眨眨眼睛看向主位上的人，当看清了是谁后，一双眼睛瞪得好大。 “你，你……”男人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很惊讶怎么会是我？”刘川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爷我不在这应该在哪？地府？黄泉？”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他被抓的，怎么会……” “没有想到吧，杜家许，老许，我刘川当你是兄弟，真心待你，你就这么对我？” 刘川蹲在他面前揪着他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他。 “我，我……” “往亏我百般对你好，你就这么捅我刀子！给我好好招呼招呼他！” “是。”下属们都搓搓手，将人围在中间用拳头“招呼”他，拳拳到位。 “别打啦，别打啦，哎呀，哎呀，别打啦……”因为被绳子绑着，他只能滚动的身子左右闪躲，可人太多了根本躲不开。 “哎呀，哎呀，刘爷我错了，刘爷我错了，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啊……” 刘川看着他的惨状，可心里却没一点儿痛快，反倒是堵得很。 “停，先别打了，我有话要问他！” 下属们都停下了手，杜家许疼的还在不停的“哎呀哎呀”的在地上扭动着身子。 他看着地上因为疼痛而扭曲着的人，复的又蹲下身子揪着他的头发，“你知道我刘川是什么人，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你只有一次下场，听清楚我要问的。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了你的女人和孩子；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送你们一家三口去地府团聚！” 男人害怕极了，他扭着身子双膝跪着爬到刘爷的脚下，不停的磕头，嘴里求着:“刘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跟您说，只求您放过！呜呜呜……” 男人跪在地上哭的很凄惨，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敢背叛爷的人下场没几个好的！ “说吧，程国际派你来我身边单单只是因为我抢他的生意？” “这，这，这只是一，一方面。”男人得得索索的。 “还有另一方面？” “是，是。” “好好说说，说清楚些。” “是。”男人慢慢抬起头，额头上的血流了出来，沁到了他的眼睛里，染红了眼珠，看起来有些吓人。 “刘爷应该记得五年前程国际来津海任职的事情吧？” “哪件事？” “就是他来津海任职时，在府里举行的那场宴会，你可有印象？” “在程府宴会的那次？” “对，其实他刚来津海还不太熟悉这边，就想着举行次宴会和津海的这些能人权贵结交结交，认识认识。” “我记得您来的晚，所以您并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王松知道吧？” “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禹羊脂白玉弥勒佛就是王松送给程国际的，王松送给他这尊佛时两个人曾秘密交谈过。”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虽然我是他带出来的人，但程国际不是很信任我，没办法听到他们说什么。”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知道那尊佛就是王松送的？” “他俩密谈完没多久，程国际就派我加入你们做卧底。他后来让我把这尊佛放到你们的货里，我看到装佛的箱子和箱子里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与那天王松拿来的一模一样，所以我断定、也敢肯定佛就是王松送给他的！” “你在我身边都给程国际传递过什么消息？怎么传的？” “程国际让我监督您查看您的生意渠道都有哪些，让我查看您都跟谁做生意，都做什么生意。” “你都告诉他了？” “没，没，只是告诉他您做的军火生意，其他的没再说什么。” “你这么说是想博得同情，想让我放过你？你应该知道背叛就是背叛，在我这背叛我的人不会被得到原谅！” “刘爷，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我不配得到原谅，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全告诉他，真的！”男人祈求的看着他，希望刘爷能看在他没全告诉程国际实情的情况下放他女人和孩子一马。 “是不是真的我自会判断，接着说，你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在祥林茶馆东北角有张桌子，只要有事的话就在桌子中央放一个缺口杯子，人看到了自会过来和你交换消息。” “怪不得呢，呵呵，呵呵，哈哈哈……”刘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下属们惊到了。 “爷，您没事吧？” 刘爷还在还在笑，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捂着眼睛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真的想不到，亏他刘川在津海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做事、管理属下也是出了名的严格。结果他不但没察觉被人背叛，而且还是被自己认为最好的兄弟背叛，也被人差点儿端了老窝，丧命！ 他笑着笑着停下缓了缓自己，用双手蹭蹭自己的脸，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说道:“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我说，我说！我还知道海上歌舞厅老板纪成予是被程国际特意弄死的！” “什么叫特意弄死的？” “纪成予是荣亲王的亲外孙，程国际跟荣亲王有仇，所以他就杀了纪成予，本来是想连白曼也弄死的，结果那个女人太厉害了，没能下去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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