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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用手拍去被火撩去的一角，紧捏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来回确认遗嘱无误，突然他呼吸一顿，人还没死，遗嘱随时会失效。 </p>

他必须断绝这种可能，狠厉向台下望去。 </p>

台下站着的老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最看好的孙子，竟有如此野心，胆敢惦记他的方舟。 </p>

他还没死呢！ </p>

高声疾呼：“山神大人，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快快收下您的祭品。” </p>

黑蛇低声笑了笑，“那可怎么办呢，不如你们两人先商量好？” </p>

方卓一听，向台下窜去，将老人扑倒在地，双手狠狠掐住对方脖子。 </p>

病入膏肓的老人哪里是年轻壮男的对手，被掐得脸色发紫，喉咙向破风箱发出嗬嗬气音。 </p>

这就是人类，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连至亲都要残害。 </p>

站在高台上的黑蛇，冷漠注视着底下的闹剧，目光扫向打算偷偷离开的那伙人。 </p>

语气悠悠：“谁准许你们离开了？” </p>

准备跑路的大胡子几人动作一顿。 </p>

白骨上血液悄无声息向黑蛇涌去，人类溢出的黑色负面能量被祂的身体吸收，漆黑鳞片暗暗爬满了身躯。 </p>

男人的身体发生剧烈变化，极速膨胀起来，骤然化作一条黑色巨蟒，祭台被硕大无比的蛇身压垮，乱石飞溅，砸向其他人。 </p>

巨蛇张开大口，发出雷般的嘶吼，震慑整座山间。 </p>

正在山间行走的萧阮，听到巨响，感受到山林的震动，快速穿过树木，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火光摇曳。 </p>

他千辛万苦爬进山里，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 </p>

他看到，熊熊火光下，一头黑色巨蛇用头依恋轻蹭着一具和它头部差不多大的白骨。 </p>

蛇真的能吞象，他现在才相信。 </p>

他的小白蛇呢？眼前的怎么是条黑蛇。 </p>

【神灵已黑化。】系统好心解释。 </p>

萧阮：“……” </p>

“哥哥。”萧阮听到黑蛇破碎的嘶鸣，奇迹的他居然能够听懂蛇语。 </p>

也能感受到黑蛇的心碎。 </p>

在场的数人毫不意外被巨大的黑蛇吓到魂不附体。 </p>

方卓被石块砸晕过去，松开掐住人的手，老头子好不容易吊着命，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 </p>

“啊！！怪物！”一声尖叫响彻黑夜，吸引了黑蛇的注意力。 </p>

巨蛇转过头，视线锁定猎物，“嘶~”发出攻击的吼叫。 </p>

那人被吓得腿脚发软，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p>

黑蛇迅速滑过去，张开可以轻松吞下一人的血盆大口，即将要把人吞下去。 </p>

中年男人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p>

“一一！”萧阮箭步冲了过去，焦急地阻止，靠过去，张开双臂抱住黑蛇巨大的尾巴。 </p>

可是人类的力量太薄弱，蛇身从手臂一扫而过。 </p>

黑蛇听到了萧阮的声音，准备吃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巨大的蛇瞳缩了缩。 </p>

萧阮冒险冲上去，挡在黑蛇面前，大声阻止，“不准吃人。” </p>

黑蛇低下头，蛇吻抵在萧阮身前，巨大眼瞳逼视着青年，用蛇吻将青年顶了个趔趄，口中喷出轻嗤，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p>

扭过头，准备绕开青年。 </p>

看到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的黑色巨蛇，萧阮眼眶发红，他强撑着语气，一巴掌拍在巨大的蛇吻上，怒道：“不准吃，听见没有！” </p>

黑蛇瞥了他一眼，继续动作，张开的嘴巴就要落到中年男人的脑袋之上。 </p>

“你要是吃了人，以后都不准再亲我！”萧阮病急乱投医，胡乱吼道。 </p>

黑蛇的动作一滞，眼神奇异，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男人，一股子尿骚味，满眼嫌恶，终于还是没吃。 </p>

萧阮松下一口气，他没想到，黑蛇会对句话有反应，他走近去，捧住黑蛇巨大的脑袋，在蛇头上落在一吻。 </p>

“乖，人很肉难吃的，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给你买十个全家桶。” </p>

黑蛇停下来，打量着他一眼，转头丢下青年，游回白骨的旁边。 </p>

张嘴叼起差不多大骨头，往林中滑去。 </p>

萧阮抬腿追上去。 </p>

“一一，等等我。”萧阮迈开两条腿，跑得气喘吁吁。 </p>

但他哪里跟得上黑蛇的速度，黑蛇似有若无慢下来。 </p>

跑了一路的萧阮撑在树边，彻底跑不动了。 </p>

黑蛇回过头，萧阮趴在蛇头边，汗水沁湿了头发，十分狼狈，喘着气：“让我歇一会儿，实在跑不动了。” </p>

冰冷黑色兽瞳瞥向他，闪了闪，似乎是在鄙视。 </p>

萧阮无所畏惧，他就是这样弱鸡，不行啊！ </p>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体力不好。 </p>

“啊。”突然凌空。 </p>

腰部被蛇信子缠住，萧阮凌空被吊起来，勾进了黑蛇嘴中。 </p>

他双腿放在黑蛇口中，人困在蛇骨的空洞中，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像是被咬住的猎物，双手扒拉在蛇吻的上半部。 </p>

“等一下。”黑蛇凝了凝目光，似乎在说，还有什么事。 </p>

萧阮伸手往蛇嘴里探了探，好一会儿，摸出一双鞋，举在手中，摸摸蛇头，笑了笑，“好了，走吧。” </p>

赤足踩在湿滑的蛇信上，巨蛇的口腔很软，宛如细嫩的蚌肉。 </p>

巨蛇在路间急速滑行，冷风刮在萧阮身上发凉，他又往里蛇嘴缩了缩，连手也塞进去，好奇地摸了摸巨蛇的上颚和牙齿。 </p>

黑蛇目光沉了沉，这个人类似乎从来不担心自己吃了他。 </p>

可是祭品，原本就是用来吃的啊。 </p>

萧阮被巨蛇含在嘴里，一路摧枯拉朽，钻进常山最深处。 </p>

一条玉带横挂天空，漫天星光洒下来。 </p>

深绿色的山林里，萧阮被放下来。 </p>

黑蛇将白骨一同放在草地上，低下头轻触，浓浓的哀伤弥漫在祂漆黑的眸子中。 </p>

过了半晌，巨蛇高昂起头颅，仰天发出巨大的嘶鸣，凄厉的吼叫声穿透山林，响彻云霄，脚下土地也一起跟着震动。 </p>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黑蛇身上冒出，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p>

绿色的萤火，像有生命一般，围绕着萧阮漂浮，他好奇用手指去触碰，探进光团间，萧阮的眼前一阵发白。 </p>

山间起了巨大的浓雾，遮盖住了萧阮的视线。 </p>

然后，他看到了属于白蛇的记忆。 </p>

草丛里，刚从蛋壳里孵化小蛇，长得有点畸形，两个脑袋左摇右晃，连最起码的捕猎能力都没有，一出生就面临饥饿，马上就要死亡，其中一个头发现漂浮在草叶子上的绿色光点，它很饿，张口把绿光当成食物吞下去，绿光带给小蛇生机，从此它们以绿光为食，在山林间越长越大。 </p>

白色的双头蛇热爱着山林间的一切，直到它们发现山里来了一群叫做人类的物种，他们和其他动物不一样，他们很有趣，白蛇想同他们做朋友，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愿，白蛇变成人类的模样。 </p>

祂用新长出来的双腿，摇摇晃晃走进人群，祂学着人类，扯开嘴角笑，那些人却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喊大叫，怪物！祂不是怪物！石块络绎不绝砸在祂的身上，白蛇狼狈地躲回山林深处，再也没有踏足人类的地盘。 </p>

又过了很久，一个受伤的人类意外从山崖上跌落在祂的巢穴附近，白蛇用绿光替那个人治好了摔断双腿，第一次，祂得到了人类的感谢。 </p>

被他救下的男人带上一群人找上了祂。 </p>

领头的男人跪在白蛇面前，称呼祂为山神，他们为白蛇建造了祭坛，供奉着白蛇，向山神祈愿。 </p>

白蛇很开心，祂可以帮助更多的人类，这样他们就会喜欢祂，愿意跟祂做朋友。 </p>

白蛇力所能及满足了人类的愿望，有人带来一只山鸡，向祂哭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笑着捧回一锭金子，有人带来一只羊，抬着虚弱的咳出了血的病人，他们得到健康的身体，精神奕奕的返回。 </p>

越来越多的人类信仰山神，白色的能量填充着身体，可是白蛇还是日渐虚弱。 </p>

山里的绿光越来越少。 </p>

祂很难再继续达成人类超过祭品的需求。 </p>

一只鸡当然只能换十个铜板。 </p>

又一年，常山周边的土地大旱，人们带着祭品，向白蛇祈雨，祂只是山灵，不是真正的神灵，并没有凭空造雨的能力，旱灾很严重，周边县郡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唯独常山的居民日子还算过得去，白蛇用祂巨大的身躯，从山里挖出山泉，开凿出一条沟渠，让山上的水流到山脚的庄稼里。 </p>

干旱持续了一年又一年，就连常山上的水流也干涸，整座山脉上的植物，也变得枯黄。 </p>

这些年，死了很多人，人们饿红了眼。 </p>

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送上祭坛，白蛇拒绝了祭品，可是小孩还是死去，他们原本早就饿得奄奄一息。 </p>

雨还是没有下下来。 </p>

最先暴怒的是将自家孩子送上来的那一批，他们四处宣扬，白蛇的无能。 </p>

现在的白蛇，连最普通的金子都变不出来，更别说其他能力，人们对白蛇渐渐失望，信仰的力量从白蛇的身体里消失。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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