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开常仙镇时，萧阮发起高烧，一场病后，他忘记了白蛇，忘记了常山的一切。 </p>

没完成献祭半吊子的神力，当然有缺陷。 </p>

十八岁那年，萧阮的父母还是走上既定的命运，飞机失事，永远消失在碧蓝天空中。 </p>

大学毕业后孤身一人的萧阮回到故乡，在这里，再一次遇见了白蛇，爱上白蛇。 </p>

记起自己原本是蛇的祭品。 </p>

萧阮看到深夜里，自己被黑蛇纠缠的情景，他忘记了许诺，黑蛇原本有千百个机会吃掉他的。 </p>

从蛇身体里飘荡出来的无数记忆里，最后剩下的画面全部是属于一个人类。 </p>

数不清的影像。 </p>

笑着的他，嗔怒的他，眼尾泛红的他…… </p>

都是他。 </p>

萧阮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看过自己的每一个角度。 </p>

绿色的光芒消失殆尽，林间雾气散尽，恢复了常态。 </p>

变回白色的巨蛇趴在白骨边，奄奄一息，看上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p>

身体很快缩小，变成一条小白蛇。 </p>

萧阮将小白蛇从地上捧起来，用唇瓣轻吻着白蛇的额头，双手轻轻抚摸着鳞片。 </p>

他在心里问，“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是吗？” </p>

系统反应了一会儿，嗯啊一声。 </p>

【任务对象放弃了堕变成真正的邪神。】 </p>

小心将白蛇揣进怀里，慢慢地走出山里。 </p>

天光破晓之时，常仙镇出现在眼前。 </p>

天气渐凉，萧阮将变回小白蛇的爱人，揣在怀里。 </p>

小白蛇在他的口袋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哈欠，用尾巴勾住萧阮的手指。 </p>

他不知道，爱人何时才能再次变回人形，或许是一天两天，又或许是一年两年。 </p>

日子如常地过着。 </p>

小白蛇又变回了宠物，又不再是宠物。 </p>

在外面萧阮偶尔感受到窥伺的目光，可他仔细去人群搜索，又没有发现。 </p>

常山市方舟集团的老董事长在医院里昏迷挣扎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撒手归西，长孙方卓拿出遗嘱，继承全部遗产，将方舟公司迁出常山市。 </p>

这些和萧阮都没什么关系，他没再关注。 </p>

他温柔亲亲他心爱的小白蛇，叹气：“宝贝，什么时候才睡醒呢。” </p>

都已经睡了一星期，再继续下去，可以直接冬眠。 </p>

晚秋的风吹进来，带起一丝凉意，萧阮起身关窗。 </p>

将白蛇放在枕头边，他也要睡了。 </p>

“软软。” </p>

嘴唇被湿润地吮住，舌齿被撬开，偷吻的那位肆意品尝着人类香甜的滋味。 </p>

萧阮迷迷糊糊睁开眼。 </p>

唇珠被用力吮吸了一下，他终于看清，心心念念爱人的模样。 </p>

伸出双臂主动回抱住对方的脖颈，黑暗中，响起缠绵又炽烈的交吻声。 </p>

滚烫的吻一路向下，酥麻感涌遍全身。 </p>

萧阮沉浸在爱人回来的拥吻里。 </p>

余韵在身体里回荡，萧阮情不自禁抱紧身边的人。 </p>

“呵。”一声冷笑。 </p>

从意乱情迷中慌张张开盈着水光的迷蒙双眸，他一愣，两双黑色的眸子在空中相接。 </p>

“你……”萧阮眉峰蹙起。 </p>

“我没消失，你很失望？”男人眼珠漆黑似墨，晦暗不明，直勾勾盯着青年。 </p>

萧阮摇摇头。 </p>

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青年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可以看出刚才两人交缠得有多激烈。 </p>

指尖忍不住碾上青年的耳垂。 </p>

萧阮眼睫眨了眨，抬头轻轻吻住男人冰凉的唇瓣，灵巧的舌勾住僵直的蛇信。 </p>

哪怕在黑夜中经历无数次，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时，真正地亲吻。 </p>

承受不了失去另一个头，痛苦的白蛇，逃避，分裂出来另一半灵魂。 </p>

热爱人类的白蛇，憎恶人类的黑蛇。 </p>

纯粹的白色，复杂的黑色。 </p>

他知晓的，不管黑蛇和白蛇都是他的一一。 </p>

他爱着的蛇。 </p>

黑蛇很快沉浸在人类的取悦里，掰起人类的下巴掌握住主动权。 </p>

萧阮任由对方舔舐啃咬着被汗湿的皮肤，在男人的耳侧轻喘出声。 </p>

指尖潮湿，语气缠绵，“还有一只筷子是新的。” </p>

黑蛇动作一滞，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狂风暴雨倾泻。 </p>

萧阮感到和爱人相处的每一天都很开心，珍惜每一秒共处的时光。 </p>

除了，偶尔会为了争夺筷子的使用权吵架。 </p>

这一点，萧阮当然不会惯着祂。 </p>

初冬，常山上下起一场小雪，山林间的树叶上覆盖起一层白色的雪花。 </p>

白蛇躲在暖和的被子里不出来，萧阮笑了笑，在爱人唇上轻啄一口，独自出门去购物。 </p>

直到天黑。 </p>

白蛇第109次望向门外，没见到爱人回来的身影。 </p>

“叮叮叮叮……” </p>

老式的座机电话在空旷的房间响起，白蛇推开门，急切地接起来。 </p>

“喂，软软是你吗？” </p>

对面传来男人的哼笑，“让您失望了，山神大人。” </p>

“您的爱人正在我这里做客，我在方舟等着您来。” </p>

白蛇的面色冷下来。 </p>

被绳子困住，昏迷着的青年浓密的睫毛紧闭，方卓走过去，掐起对方的下巴，视线阴森森，扫过青年越发娇艳的容颜。 </p>

没想到他看中的美人，会跟一条蛇搅在一块。 </p>

可惜了。 </p>

能找出蛇骨的祭师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就是他给方卓出的主意，离开地盘的怪物，会失去大部分的力量，使用人类的科技轻而易举就能弄死。 </p>

怪物的力量令他忌惮，哪怕遗嘱是因为怪物的缘故得到，方卓也不想再冒被当成祭品的风险。 </p>

斩草除根才能妥当。 </p>

留下绑来的人，向外走出去。 </p>

浓雾在黑夜里堆积，湮没整个常山市。 </p>

路的前方出现一片浓稠比雾还浓稠的白色，巨大的蛇身撞击在空荡的空气上，发出无声的咚咚巨响，敲击在山路间，仿佛前方有一块空气墙，阻挡着巨蛇的前进。 </p>

鲜血从蛇身上流下，血肉上崩开一道又一道裂痕。 </p>

无形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身体一轻，白蛇冲破阻碍，打破桎梏，游出了常山范围，藏进白雾里。 </p>

留下一路蜿蜒着鲜血，被碾过的痕迹。 </p>

仿佛感受到爱人的痛苦，昏迷中的萧阮留下无声的泪水。 </p>

巨蛇闯进了空无一人的旧方舟集团。 </p>

一张巨大电网在祂的身体上落下，瞬间，噼里啪啦的电光闪起。 </p>

巨蛇撕破了电网，向散发着爱人味道的方向游去。 </p>

“喂，你醒醒！” </p>

萧阮被拍醒，有人正在替他解开绑在身体上的绳索。 </p>

视线清晰下来，萧阮状况不明，他开车到市里没多久，就被人迷晕了，黄头发的少年推了他一把。 </p>

“你快跑吧，那条蛇来找你了，我哥准备弄死祂。”方岩意外偷听到方卓等人的秘密。 </p>

他一向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感兴趣，还把家里流传下来的古籍放在自己的博客上，很快就接受了蛇神真的存在这件事。 </p>

他堂哥不但害死了爷爷，还要弄死蛇神，不惜拿一条人命作诱饵，他要阻止这一切，不能让方卓一错再错。 </p>

萧阮心中一惊，跟在少年身后一起向出口逃去。 </p>

所有的进出口都被铁链锁住，墙面被巨蛇撞出一个窟窿，祂钻了进去。 </p>

巨蛇掉进了人类的陷阱。 </p>

极大的空间里，布满了锋利的铁刺，刺上电流涌动，白蛇要穿过这里，才能到达人类所在的终点。 </p>

祂忍着剧痛，用庞大的身体挥开，破坏掉前进的阻碍。 </p>

粉身碎骨也要找到他的爱人。 </p>

巨大的尖刺从祂的头顶落下，将白蛇钉在了地上，头身几乎裂成两半。 </p>

隔着监视器在远方注视着这一切的方卓，盯着被巨蛇毁坏的一片变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得意的阴笑。 </p>

萧阮跑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目眦俱裂的场面，他向白蛇奔去。 </p>

方岩将他扯住，“别过去，它就要死了，那里边埋了大量炸药，再过一小时，这一片楼都要拆毁。” </p>

萧阮勉强定了定神，转向黄发少年，目光坚定，“谢谢你愿意冒着危险来救我，那里的是我的爱人，我不会抛下祂的。” </p>

推开少年抓着他的手，叮嘱道：“这里很不安全，你也快离开吧。” </p>

方岩看出对方的决心，叹了口气，独自向外跑去。 </p>

看到爱人靠近，奄奄一息的白蛇扭动起来，要挣脱桎梏。 </p>

“停下来！”鲜血溅在萧阮衣服上，“你会死的！”他带着哭腔呼喊。 </p>

手心下血肉模糊，心脏纠结成一团，快要不能呼吸。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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