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钟云

钟云的书店门前，师徒二人伫立许久。 书店坐落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店面共有两层，书店顶端铺着红砖黛瓦，墙壁涂绘成大红色，开业许多年后褪色了不少。 李思初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师傅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进去。难不成是在心里唱歌：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小书店…… 他向锦正则小声问了句：“师傅？” 锦正则像刚回魂儿一样，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他推开了书店的门。 随之而来的，是开门时的风带动的屋内贝壳风铃声，清脆响亮。屋内播放着柔缓的流行歌曲，当他们走进来时，正在播放的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李思初心想：难不成我是预言家？ 两人走到前台，见钟云不在，那里站着一位女店员。 店员见他们走过来，刚要开口，便看见二人出示了警查证，问她钟云在哪里。 她对警察来书店调查钟云的事完全不知缘由，答道：“云姐在书店二层理货，我带你们过去吧。” 跟随店员一起上到二楼，她对里面喊道：“云姐，有两个警官找你！” 随即，排排书架后面缓缓地走出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穿一件藕荷色上衣，衣衫为盘扣样式，袖口缝着荷花；下半身是水蓝色的褶裙，走动时裙边摇曳。看着她走过来，仿佛看见了夏季池塘中盛开了一朵莲花，摆动起层层涟漪。 李思初看见她亲切地叫了声：“云姐！” “您今天这身真好看！” 钟云对他笑笑：“别耍贫嘴了，昨天不是才见过。” “每天都觉得您更美一点嘛。云姐，小时候就好奇了，您的书店外墙为什么刷成红色的？好看，在这条街上真拉风。” 钟云回忆开业之初，油漆工让她选颜色，她便让工人把外墙全部涂成了正红色。只是因为在她小时候，获取书籍不像现在那么方便，令她教育启蒙的是一本被翻得不成样子的《新华字典》。那本大红色字典陪伴了她很久很久…… 李思初对她开店创业的事情由衷敬佩：“云姐，你真的非常了不起。你的书店也带我走进了文字的殿堂。” 钟云闻之感动不已。 李思初和钟云见了面就开始寒暄，仿佛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锦正则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见他们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别扭。 他敲了下李思初的头说道：“光聊天，不干正事儿了？” 李思初这才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对钟云说道： “哦对！云姐，这是我师傅锦正则，我们所里的大牛。” “你好，我们是为了锦万山失踪一案前来调查，请您配合，谢谢。”锦正则附和道。 钟云听完，对着锦正则的方向瞥了一眼，竟是不拿正眼看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你对我生气有埋怨没必要牵涉年轻人。” 锦正则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敢。” 钟云见他这种平淡的态度，不知为什么仿佛忽然被激动了，气冲冲地回道：“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这句话一说完，场面忽然停滞了下来。 锦正则见她突然对他流露出逼人的锋芒，不敢再反驳了。 李思初更是被这番对话整懵了，八卦的小人儿举着爆炸性横幅在脑中蹦来蹦去：原来这两个人早就认识？为什么有怨气？不是一路人了又是怎么回事？ 内心怒骂一声：你俩打什么哑谜！ 沉默片刻，钟云平复好情绪，如往常一样和善地说： “不客气，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要问的坐下说吧。” “好。” 说完，两个人就走到店中阅读区面对面地坐下了。 李思初被他们刚才这一连串操作震惊到了，寻思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变脸像翻书一样快啊…… 他也在二人旁边坐下了。 —————— 锦正则开口询问道：“听李思初说，昨天来警局，是你代表大家向警察陈述情况的；而且，昨天邻居们进入锦大爷的房子时你也在场。我们认为你对城内社会关系了解全面，所以来找你问问你的看法。无论是多么细微的情况，都有可能对我们的搜寻工作起到突破性的帮助作用。” “昨天，你们一起进入锦万山的房间时，有没有人举动异常？” 钟云想了想说：“当时大家都很担心进去后看到屋内出事，甚至我们设想的最坏的情况是锦大爷在屋中已经……所以我们没有急着进去。第一个走进去的人是容广，他拿备用钥匙开门以后便推门进去了。” 与容广之前的说辞不同，钟云看见容广进入锦万山屋内后，熟门熟路的，像是来过很多次的样子。大家那时都站在门口处的客厅踌躇，容广却是直接奔着主卧去了。 “没想到容广对屋内布置也这么熟悉。”钟云把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二人。 李思初听完拍了一下桌子对锦正则说道：“那个容广果然不清白！他有事情瞒着我们！昨天他还跟我们说每次进到院子就走了，他要是没多次进过房间，怎么会知道主卧的位置。” “师傅，咱一会儿回去再查他！他肯定有重大嫌疑呀！” 锦正则面对李思初的暴躁，平静地说了一句：“先记录着吧，听听接下来的情况”。 之后他注意到了钟云说的：“也？还有其他人吗？” “对，昨天进屋后有一个小伙儿说他前几天给锦大爷送海产品，进入屋中。在他看来，昨天屋内的布置和他前几天看到的没什么差别。”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对屋内的布置也很熟悉了。” 锦正则和李思初对视一眼，认为他们的名单上漏了这位送货的人。 不过，钟云又补充说，那个小伙也许只进入了客厅，昨天他是看了客厅的摆设说的，其他房间应该并没有进去过，在客厅卸下货就走了。 “你们可以问问锦大爷的保姆，送货时她在不在场。” 锦正则将送货小伙记录在名单上。接着问道：“依你看，有人和锦大爷结仇吗？” 钟云摇头说道：“锦大爷在城中的名望很好，大家都很敬重他呀。就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锦正则点点头，最后问了句：“最近城内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吗？” 钟云听闻，不知道他指的是哪种事情。 “你能不能给我提示个思考方向？我觉得城中和往常一样呀，除了锦大爷失踪这件事，没有其他的爆炸性消息了。” “没有，你随便想，或者是什么你关注到的事情，新鲜事也可以。” “新鲜事？这么说来，城中最近来了一位年轻人，就住在锦大爷隔壁。他待人彬彬有礼的，很招大家喜欢。他和锦大爷相处得也融洽，老能看见他们俩一起坐着。” “新搬过来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周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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